起頭，碎發下那雙眼睛很黑，像雨后很深的一口井。
我把紙巾往前送了送：“擦擦吧，血蹭到臉上不好看。”
他沒有接。我也不勉強，把紙巾放在他的作業本上：“不要就扔了。”說完端著水杯往樓上走。
身后很久沒有聲音。快到教室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，謝聞舟站在樓梯平臺上，手里捏著那包紙巾。他沒有看教導主任，也沒有看趙啟銘。他在看我。
第二章 倒數第一，也有人投喂
我回到座位時，林若薇已經等在那里。她上半身趴在我桌邊，手指輕輕點著桌面，那副做派拿捏得恰到好處，既怕驚擾我，又怕別人不知道她在關心我。
“知眠，剛才樓下怎么了？我好像聽見趙啟銘他們被教導主任帶走了。”
我把水杯放好：“你聽得挺清楚。”
她笑容頓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復溫柔：“我就是擔心你嘛。趙啟銘那個人脾氣不好，你要是惹到他，以后在學校會很麻煩。”
我翻開課本，隨手擋在自己臉前：“那你離我遠點，免得連累你。”
林若薇嘴角僵了僵。旁邊有女生朝這邊看過來，她只好把聲音壓得更輕：“你今天怎么怪怪的？我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？”
我從課本后面抬起眼看她：“是嗎？”
她的眼睫顫了一下：“當然啊。”
我“哦”了一聲，把水杯往她那邊推了推：“那你先幫我把水杯洗了。最好的朋友，洗個杯子不過分吧？”
前排女生沒忍住，低頭笑了一聲。林若薇的耳根慢慢紅了起來。她不是真的想替我做事，她只是享受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溫柔體貼的好朋友。上一世我很吃這一套，她一句擔心，我就把筆記借給她；她一句害怕，我就替她去找老師解釋；她一句“我只有你了”，我就在自己忙到頭疼時先幫她改錯題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我懶得配合她演。林若薇站在桌邊，臉上的笑維持不住，只能輕輕咬住嘴唇：“知眠，你是不是還在生我早上勸你的氣？我真的只是為了你好。”
我把杯子重新拿回來：“那你以后少為我好。你每為我好一次，我都得多花力氣收拾麻煩。”
上課鈴響了。林若薇只能回到自己座位。
數學老師抱著試卷走進來，說開學摸底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