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那個展廳朝著天空敞開了，“每年機博會、茶博會、文博會，哪場不是我開的？我那個開幕大廳夠裝你兩座主塔。你跳過空中芭蕾，你跳過《采茶燈》嗎？我一個月開三次。”

大橋沉默了。

它忽然意識到，這場選美恐怕沒它想象的那么簡單。

“那個——”一個細細的聲音從東邊飄來，那是龍津湖公園的風帆亭。它嚴格來說不算建筑，只是一個景觀亭，但亭子也有亭子的自尊，“請問，亭子能參賽嗎？”

“你有二維碼嗎？”行政中心問。

“沒有。”

“那你投不了票。”

“可是我覺得我挺好看的。夕陽照在我身上的時候，水里的倒影比正版還好看。”

沒人接話。龍津湖公園的環形慢行步道看在眼里，替風帆亭嘆了口氣。它自己也長得不差，像一條綠絲帶飄在龍津湖邊，但它不敢發言。

它只是一條路。

而就在市區這些現代建筑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時候，一條消息正在城市的建筑管網里以驚人的速度向西南方向傳播。從龍巖大道的地下管廊出發，穿過人民路、穿過龍騰路、穿過紅坊鎮、穿過高陂鎮，順著永定河的支流一路往南——穿過那層層疊疊的山丘，越過霧氣彌漫的梯田，最后在一座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巨大圓形土樓腳下炸開了。

那是一座已經站了三百多年、據傳明代就破了土的老家伙。

承啟樓。

“選美？”承啟樓的聲音蒼老而渾厚，像從地心深處涌上來的泉鳴，“在永定，從來沒有人敢跟我比美。那些年輕樓子——”

“誰是你樓子？”振成樓立刻回敬，“你比我大兩百歲我認，但你說誰沒你好看？我八卦布局，中西合璧，我外號‘土樓王子’。你呢？”

“土樓王。”承啟樓一字一頓。

“王位是自封的。”

“當年郵票上那個福建民居，畫的是我。不是你。”

振成樓憋了半天沒憋出話來。這套說辭承啟樓用了快四十年了——自從1986年那枚“中國民居”郵票發行后，它就再沒低過頭。

“公主還沒說話呢。”衍香樓冷不丁插了一句。

所有土樓的目光——如果它們有目光——都轉向了南溪邊的振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