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頭也不抬地問：「什么事？」
「醫生，我……我想做人流。」
我的聲音小的像蚊子叫。
醫生終于抬起了頭，看了我一眼，又低頭在單子上寫著什么。
「懷孕幾周了？」
「*超單上說，八周。」
「決定好了？」
「嗯。」
「去那邊交錢，然后做術前檢查。」
他的語氣，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我拿著繳費單，看著上面四位數的金額，一陣發暈。
我身上所有的現金加起來，不到三百塊。
***，早就被劉芬以“共同財產”的名義收走了。
我站在繳費窗口前，像個傻子。
后面的人不耐煩地催促：「快點啊！磨蹭什么呢！」
我狼狽地退到一邊，拿出手機，點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。
這是我最后的尊嚴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。
「喂？」
是沈皓的聲音，**里夾雜著嘈雜的音樂和歡笑聲。
他應該是在慶祝他的新生吧。
「是我，林晚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隨即響起他不耐煩的聲音。
「你又想干什么？」
「我已經凈身出戶了，你還想怎么樣？」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喉嚨里的哽咽。
「我需要一筆錢，做手術。」
「什么手術？」
「打掉孩子。」
沈皓在那頭嗤笑一聲。
「那是你的事，和你的奸夫要去。」
「別來煩我。」
「沈皓！」
我幾乎是吼了出來。
「這個孩子，到底是不是你的，你心里沒數嗎！」
「我跟你結婚五年，我連男人的手都沒碰過！」
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。
過了幾秒，沈皓的聲音變得陰冷。
「林晚，你這是在威脅我？」
「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？」
「我警告你，別想耍花樣，否則，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！」
電話被狠狠掛斷。
我握著手機，渾身發抖。
絕望，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我該怎么辦？
我真的走投無路了。
我靠著墻，慢慢蹲下，把臉埋在膝蓋里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我面前停下。
「小姑娘，你怎么了？」
聲音蒼老而溫和。
我抬起頭，看到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醫生。
他的胸牌上寫著：張文遠，主任醫師。
我搖了搖頭，說不出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