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?！?br>這話算不上刻薄，卻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下割著我僅剩的那點體面。
我攥緊手心，指甲掐進皮肉，尖銳的鈍痛勉強壓下心底翻涌的慌亂。
我太清楚這群人的做派，沒有半分情面可講，逾期利息滾得嚇人，還不上錢，斷手斷腳已是最輕的下場。
空氣凝滯的瞬間，口袋里的手機瘋狂震顫，震動感隔著布料敲得大腿發麻，是老街鄰居的號碼。
接通的剎那，慌張蒼老的嗓音直直撞進耳朵：“小默，快回！你爺爺撐不住了，今晚打雷下雨，人快沒氣了?！?br>頭頂烏云堆疊擠壓，遠海一聲悶雷炸開，鉛灰色冷雨驟然砸落，冰涼雨絲貼在脖頸，刺骨的寒意浸透全身。
我借著雨夜掩護，側身撞開兩人阻攔，身后的怒罵與腳步聲被風雨撕碎揉爛。
我踩著濕滑青石板，跌跌撞撞往老街狂奔，雨水混著潮氣，糊滿了眉眼。
老舊木屋常年不見強光，空氣里沉淀著骨粉、陳年木料與海水交織的冷腥。
昏黃燈泡懸在半空，光線搖晃扭曲，斑駁黑影在墻面上拉扯蠕動。
爺爺陳老海陷在被褥里，身形枯瘦干癟，松弛的皮膚皺作一團，像長期泡在海水里腐爛的海草。
他是劉家港最后一位護糧牌匠人，一輩子守著木料骨片，敬畏江海、安分度日，偏偏一輩子清白，卻養出我這么個爛賭不成器的孫子。
聽見動靜，爺爺驟然睜眼。
渾濁瞳孔里沒有彌留的渙散，只剩透徹刺骨的驚懼。
他目光死死盯向窗外漆黑翻騰的海面，枯瘦冰涼的手猛地抬起，攥住我的手腕，那力道強硬得離譜，全然不像瀕死老人。
骨節摩擦發出細微干澀響動，一副打磨光滑的牛骨牌，被他重重塞進我的掌心。
骨片透著涼意，寒意順著指縫往骨頭里鉆，沒有尋常獸骨的溫潤，只剩深海沉淀千年的陰冷，腥寒氣死死裹住掌心，沉得壓腕。
爺爺喉嚨里堵著呼嚕呼嚕的痰鳴，每一次呼吸都費力牽扯胸腔，干裂泛白的嘴唇貼在我耳邊，吐出幾句晦澀的太倉土話，語速緩慢，字字沉重。
“默默，覅去白相。”
“這牌，是喂海老爺的。”
“覅湊齊，覅去海里……”
我垂眸盯著掌心冰涼的骨牌，神色麻木，心底一片漠然。
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