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自動化柔性產線。
模塊化設計，快速換?！朔昼?。數控精度提兩個級別，廢品率控制在百分之一以內。單條線產能翻三倍，人工減少百分之七十。
這套方案不是給錦達畫的。
錦達用不起，也用不了。
我是給自己畫的。
白天在車間里干最簡單的活，晚上在宿舍畫最復雜的圖。
白天做流水線上的螺絲釘，晚上當設計產線的人。
為什么選錦達？
因為錦達夠低。
低到能讓我從最底層看清楚一條產線所有的毛細血管——哪里堵了，哪里漏了，哪里多余了，哪里缺了一塊關鍵的骨頭。
書本上學不到這些。
實驗室里模擬不出來。
只有蹲在流水線上，親手摸過每一顆螺絲、每一塊模具、每一根傳動軸，才知道設計圖紙和現實之間到底差了多少。
我需要這八個月。
每一天，每一個零件，每一個報廢品，都是我方案里的數據來源。
臺燈照著圖紙。
自動鉛筆的筆芯換了一盒又一盒。
窗外是工業區的路燈，昏黃的光打在馬路牙子上，偶爾有貨車轟隆隆碾過。
凌晨兩點，室友陳亮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"關燈"。
我把臺燈角度壓低，罩了件T恤在燈罩上。
繼續畫。
三
進廠**個月。
技術科的周穎找到我。
她拎著一疊打印紙沖進C組車間，額頭上全是汗，頭發絲貼在臉頰上，喘得說不出整句話來。
"韓——韓知拙——"
"怎么了，周姐？"
我放下手里的扳手。
周穎把打印紙拍在**作臺上，手指戳著上面的一行數據："你幫我看看這個模具的參數。"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是*組正在生產的一款精密接插件的模具設計圖。參數我三天前就看過了——不是特意看的，是路過*組車間的時候瞥了一眼工程圖紙。
問題很明顯。
進膠口的位置偏了零點三毫米，導致注塑時熔料流動不均勻，填充未端產生短射。冷卻水道的走向也有問題，靠近進膠口那段水溫比遠端高四度，冷卻不均，翹曲變形率居高不下。
"你這個進膠口偏了。"我拿起鉛筆，在圖紙上畫了兩條線，"應該開在這里。冷卻水道這段需要加一條，做成U型回路，溫差能控制在一度以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