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什么關系？"
"老戰友。"
趙德勝哼了一聲。
那聲"哼"里面信息量很大——寫滿了四個字：關系戶嘛。
他轉身往車間走，扔下一句："跟著C組干，別搗亂就行。"
話音剛落，旁邊一個瘦高個工人嘀咕了一句："又塞了一個。"
沒有人壓低聲音。
因為沒有人覺得需要在我面前壓低聲音。
這就是我進廠的第一天。
沒有歡迎，沒有介紹，甚至沒有人帶我去找工位。
我自己在C組車間里轉了二十分鐘，才在最角落找到一個空位。
工位上鋪著一層鐵屑，操作臺的控制面板上三個按鈕壞了兩個。
旁邊工位是劉川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"新來的？"
"嗯。"
"干過這行沒有？"
"沒有。"
劉川笑了。不是友善的笑，是那種"果然如此"的笑。
"沒干過？那你來這里干啥？"
"學手藝。"
他被這個回答逗樂了，笑聲直接引來了周圍好幾個人的目光。
"學手藝的，家里沒門路還會被塞進來？"
我沒接話。
把工位上的鐵屑掃干凈，找班組長領了工具，開始干活。
第一天產量，全組墊底。
第一周產量，全組墊底。
第一個月產量，全組墊底。
趙德勝每次路過我的工位，腳步都不帶停的。偶爾瞥一眼**作臺上的數字，搖搖頭就走了。
考核表上我的數據像是一條平躺在x軸上的直線。
不升不降，始終墊底。
但沒人知道的是——
每天晚上十點，當宿舍樓的燈一盞一盞滅掉，我的臺燈才剛打開。
A4紙攤在枕頭上，0.5的自動鉛筆捏在手里，尺子壓著紙邊。
我畫圖。
不是畫錦達的產品。
錦達那條產線——我進廠第三天就全看明白了。
設備老舊。工藝流程至少落后同行五年。品控靠人工抽檢，廢品率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二之間浮動。模具精度勉強達標，但換模時間太長，一次換模停產四十分鐘，別的廠十五分鐘就能搞定。
這些問題，趙德勝知道嗎？
他知道。
他不在乎。
因為錦達精密不是做高端產品的。它接的都是別人不要的尾單、低價單、粗活。拼的不是精度，是成本。
但我畫的，是另一條線。
一條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