鐘。
十五萬。
卡里只有九萬出頭。
"媽，陸南跟你說過欠了多少錢沒？"
"沒……他什么都不說……"我媽急得喘，咳嗽了好一陣，"北子，那九萬塊是你給媽攢的手術錢……你到底給他沒有？"
我蹲在床邊，抓著我**手。她的手瘦得硌人，指關節一節一節突出來， 手背上全是青筋。
"媽，你別急。你先歇著。我去找他。"
"你找他干什么？"我媽突然抓緊了我的手，力氣大得出奇，"你別吵……你弟他、他也不容易……他在里面蹲了三年……"
"我知道。我不吵。我就找他問清楚。"
我把我**手從我手上一根指頭一根指頭掰開，輕輕放回被子里。
站起來的時候腿麻了，趔趄了一下。
堂屋方桌上擺著半碗稀飯，涼透了，旁邊一雙筷子，是昨晚的——我媽熱不了飯，大概是陸南來的時候給她盛的。
我端起碗倒掉，又去廚房給我媽重新熱了一碗粥，臥了個雞蛋。端進去放在床頭柜上。
"先吃。我出去一趟。"
我媽沒說話，眼淚順著太陽穴的皺紋往枕頭上淌。
出了門，我站在棗樹底下，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。肺葉被灌滿了，涼得發疼。
十五萬。
多出來的六萬是哪來的？
他欠了誰的錢？
為什么非要偷？
我撥了一遍陸南的電話。
還是關機。
3
從家里出來，我先去了縣城東邊的汽修廠。
陸南出來以后就在這里干活。老板姓方，四十出頭，以前跟我們家有點交情，是看我面子才收的陸南。
修車廠大鐵門開著半扇，院子里停了三四輛車，底下鉆著一個穿藍色工服的人。
不是陸南。
我找到方老板的時候，他正在里間抽煙，看見我來了，煙夾在手指上，愣了一下。
"陸北？你怎么回來了？"
"方叔，我弟最近來上班沒？"
方老板的表情變了一下。煙灰彈了彈："你不知道？"
"知道什么？"
"陸南半個月前就不來了。我打他電話不接，也沒請假，就直接不來了。"方老板吸了一口煙，"我還以為你們家出什么事了。"
心口悶了一下。
"他這半個月有沒有來過？或者跟廠里誰說過什么？"
方老板搖頭："沒有。他本來就不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