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門沒鎖。我推開的時候，門軸發出一聲長長的嘎吱聲。
屋里暗。窗戶小，光線進不來。我先聞到一股氣味——藥味、霉濕味，還有那種長期臥床的人散發的、悶悶的酸味。
"媽。"
里屋傳來動靜，是被子摩擦的聲音。
我繞過堂屋的方桌走進去。我媽側躺在床上，臉沖著墻，被子蓋到下巴，露出一截灰白的頭發。她以前頭發挺黑的，兩年前摔了那一跤之后，白了大半。
"媽，我回來了。"
她翻了個身，動作很慢，費了好大勁才轉過來。眼睛腫著，紅紅的，看見我就又開始掉眼淚。
"北子……"
"別哭。"我在床邊蹲下，伸手幫她把被角掖好，"陸南昨晚幾點來的？"
"半夜……一兩點。"我**嗓子啞了，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的，"他從后門進來的，我聽見動靜醒了……他在堂屋翻東西……"
"翻什么？"
"不知道。我叫他，他進來坐了一會兒。我問他怎么半夜來了，他說有急事，跟你借了點錢，來家里拿個東西。"
"拿什么？"
我媽停頓了一下，眼神閃了閃："他翻**的那個鐵皮箱子。就放在柜頂上的那個。"
我爸的鐵皮箱子。
我站起來，轉頭看向墻角的老柜子。柜頂上原本擱著一個軍綠色的鐵皮箱，是我爸生前用的。里面放著一些舊東西——戶口本、房產證的復印件、還有一些零碎的紙片。
箱子還在。
我踩著凳子夠下來，擦掉上面的灰，打開。
戶口本在。房產證復印件在。底下墊著幾張發黃的舊報紙，報紙下面有一本黑皮封面的筆記本——我爸的舊賬本。
賬本也在。
我翻了翻，沒看出什么端倪。
"他拿走什么了沒有？"
"我沒看清……他走的時候我追問了兩句，他就急了，說媽你別管了，這事我跟我哥說好了。然后塞給我一張紙就走了。"
"什么紙？"
我媽抬手指了指枕頭旁邊。一張對折的紙，從一個作業本上撕下來的。
我打開。
上面是陸南的字——他寫字從來歪歪扭扭的，小時候被老師罰抄課文也沒改過來。
"欠條。借陸北***壹拾伍萬元整。陸南。"
后面是日期，就是前天。
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