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
"大伯母，爺爺剛走，靈還沒出，我不想在這個時候談錢的事。"
我站起來。
"而且——"
我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。
"爺爺的遺囑還沒公布。"
"遺囑"這兩個字丟出去，靈堂里的溫度降了一截。
劉昂最先反應過來。他擰著眉毛，聲音壓低了半度："什么遺囑？爺爺沒留遺囑。"
我沒接話。
"我翻過他書房的每一個抽屜，"劉昂又加了一句，語速比剛才快，"沒有遺囑。你別瞎想。"
你當然翻過。上輩子你翻得比誰都仔細。爺爺的字畫、印章、存折，你一樣沒落下。可你沒找到遺囑，不等于沒有。
我朝爺爺的遺像鞠了一躬。
"我先出去透透氣。"
我走出靈堂，穿過天井，一直走到院子最后面的石榴樹下才停下來。
深秋，石榴葉子掉了大半，枝丫戳在灰蒙蒙的天上，光禿禿的。
我靠著樹干，把右手腕上的紫檀手串摘下來，攥在掌心里，珠子還帶著體溫。
爺爺。
我這輩子，不會再讓任何人從我手里搶走你留下的東西。
一件都不會。
身后的靈堂傳來壓低的爭吵聲。聽不清說什么，但調子很急。
他們急了。
我把手串重新戴回手腕，轉了兩圈，珠子一顆一顆從指尖碾過去。
急就對了。
第二節
傍晚，最后一批吊唁的人散了。
靈堂里收拾干凈，棺材前的供桌上擺著新換的香爐和果盤。劉昂安排了兩個本家的年輕人守夜，自己帶著大伯大伯母回了鎮上的酒店。
二叔二嬸住在縣城的房子里，開車半小時，沒打招呼就先走了。
我跟守夜的兩個堂兄弟打了個招呼，說去后面房間躺一會兒。
沒人在意我。
從頭到尾，他們就沒在意過我。
老宅是個三進的院子，前院是靈堂，中院是堂屋和正房，后院有三間廂房和爺爺的書房。格局是***留下來的，磚木結構，瓦片下面能看見椽子。
爺爺的書房在后院東邊。一扇木門，銅把手，鎖是那種老式的彈子鎖，鑰匙一直掛在爺爺腰間的鑰匙扣上。
上輩子，這扇門是劉昂撬開的。
在爺爺下葬第二天。他拿著撬棍，一下就把鎖撬了。我站在旁邊，一句話都沒說。
因為那時候我已經簽了字。
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