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的手電筒。
黑色的筒身，尾部的磨損痕跡，燈頭邊緣的一道細小劃痕。三個月來，他無數次摩挲這些細節，卻從未想過它們屬于另一個人。
"三個月前，"女人說，"他在超市找到這支手電筒。他說，這東西救了他的命。"
她的聲音很輕，像怕驚醒懷里的嬰兒。嬰兒已經不哭了，安靜地蜷縮在她臂彎里，眼睛半睜著，目光渙散——新生兒特有的茫然。
陸沉站在門口，沒有動。他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三個月的獨處讓他喪失了社交的直覺，像一臺長期閑置的機器，齒輪生銹，運轉滯澀。
"你……"他開口，又停住。"你丈夫……"
"死了。"女人說。語氣平淡，像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。但陸沉注意到，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，抱著嬰兒的手臂收緊了。嬰兒不滿地扭動了一下，發出輕微的哼聲。
"怎么死的？"
女人沒有立刻回答。她側身，讓出門口的空間。"進來吧。外面不安全。"
陸沉猶豫了一秒，跨過門檻。
房間里的陳設和他所在的公寓幾乎相同。兩室一廳，家具簡單，墻面上有煙熏的痕跡。但這里比他那里更整潔——物品被分類碼放，地面被清掃過，窗臺上甚至擺著幾盆干枯的植物。
三個月的末日里，還有人維持著秩序。
"坐。"女人指了指沙發。
陸沉坐下。沙發彈簧發出吱呀聲，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他把背包放在腳邊，手電筒握在手里，指節發白。
女人抱著嬰兒，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。她穿著一件灰色的毛衣，袖口磨出了毛邊。陸沉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很細，指節處有繭——不是體力勞動者的繭，是長期握筆的繭。
"我叫林晚。"她說，"這是我女兒，小滿。"
"陸沉。"
"我知道。"林晚說，"字條上有你的名字。"
陸沉皺眉。"字條？"
林晚把嬰兒換到左臂，右手伸進口袋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條。她展開，遞給陸沉。
紙條上的字跡和他在手電筒里發現的那張不同。這張更工整，更緩慢，像寫信的人在斟酌每一個字：
"陸沉：
如果你讀到這封信，說明我的能力已經轉移到了你身上。
不要驚訝。這不是超能力，是某種……感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