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事。”她開口，聲音比剛才鎮定得多，“已經退燒了。”
“還說沒事，燒得跟火爐似的。”***轉頭對何玉蘭說，“玉蘭，你去給她請個假，明天也別上班了。我背她回去。”
背她回去。多熟悉的話。前世她也發過這場高燒，***也是這么背她回出租屋的。那天晚上他給她煮了姜湯，把她裹在被子里摟著，說“你要是病了我可怎么辦”。她當時感動得哭了。
現在回想起來，那大概是真的。那一年***確實還沒變心。他是一個慢慢腐爛的人，而不是一開始就是壞的。
這反而更**——因為這意味著她沒有任何理由在當時就離開他。所有的背叛都要等到兩年后才開始。而她必須在清楚知道結局的情況下，重新走一遍來時的路。
“不用背，我自己能走。”沈荔掀開毯子坐起來，雙腳踩在地上。頭還是暈，但比起前世跳江時的絕望，這點暈算不了什么。
“別逞強。”***蹲下來，做出要背她的姿勢。
沈荔看著他的后背。寬厚的、結實的、她曾經枕了無數個夜晚的后背。她忽然很想知道，這個男人在將來庭審的時候，被法官問到“你是否承認侵占前妻財產”時，臉上是什么表情。
她沒有趴上去，而是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，拿起門邊的工作服外套披上。
“我自己走。”她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***愣了一下，但沒多想，跟上來說：“那我扶你。”
三個人走出廠區。暮色已經降下來了，廣州大道上自行車鈴聲響成一片，空氣里彌漫著炒河粉和梔子花混在一起的氣味。路邊有人在賣荔枝，一筐一筐紅艷艷的，兩毛錢一斤。沈荔走得慢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但她不讓人扶。
經過沙面那座橋的時候，她停了一下。
橋那頭是白天鵝賓館，一九八三年開業，廣州第一家五星級酒店。此刻華燈初上，酒店的玻璃幕墻反射著珠江的波光。前世她跳江的地方，就在那座酒店的正對面。
“怎么了？”何玉蘭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“想住酒店啊？等你家***發達了，讓他帶你去住。”
***笑起來：“行行行，以后帶你去。”
沈荔沒笑。她轉過頭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