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阿黃與小白
她喜歡狗。
這是她從小到大唯一沒有變過的事情。小時候在老家，奶奶養了一條黃狗，叫阿黃。阿黃不是什么名貴的品種，就是農村最常見的**，黃毛，尖嘴，耳朵耷拉著。她去上學，阿黃送到村口；她放學回來，阿黃已經在村口等著了。遠遠看到她，阿黃的尾巴就搖起來了，越搖越快，到最后整個**都在晃。
阿黃陪了她六年。她十三歲那年，阿黃老死了。她哭了一個星期，眼睛腫得像核桃。奶奶說，狗就是這么短的命，人還沒活夠，它就走了。你要是怕傷心，以后就別養了。
她后來真的沒有再養。
不是怕傷心，是不敢。她那時候還不懂什么叫“不敢”，她只是覺得，養狗這件事，好像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。你得有時間陪它，有錢給它買**，有精力帶它散步，有耐心收拾它弄亂的屋子。你什么都有了，才有資格養一條狗。
她沒有。
她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工，租一間十五平的隔斷間，朝北，沒有陽光。每天早上七點出門，晚上八點回來，累得連飯都不想做，泡一碗方便面就對付了。這樣的日子，連自己都養得勉強，怎么養狗？
她養過一段時間。
那是三年前的事了。她在路邊撿到一條小狗，白色的，不知道是什么串的，眼睛很大，看著她的時候，她的心都化了。她把小狗帶回家，取名“小白”。小白很乖，不鬧，不亂叫，她上班的時候它就在家里睡覺，她回來的時候它已經在門口等著了。它會站起來撲她的腿，會用***她的手，會在她看電視的時候窩在她懷里打呼嚕。
她養了三個月，實在養不下去了。
每天早上出門前要給它準備好水和**，晚上回來要帶它下樓大**，周末要給它洗澡、剪指甲、清理耳朵。這些都不算什么，最讓她受不了的是，它一個人在家的時候，太孤單了。她沒有錢送它去寵物學校，也沒有朋友能幫忙照看，它每天就是一個人——不，一條狗——在那間十五平的屋子里待十幾個小時。
有一次她中午回來拿東西，打開門，看到小白趴在門口的地墊上，下巴擱在自己的爪子上，眼睛盯著門縫。它就這樣等了她一上午，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