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沈小姐，陸總在會議室等您。”
前臺姑娘笑得客氣，手指悄悄在臺面下掐自己大腿——這已經是沈棠本月第三次找上門了，回回都鬧得整層樓的人豎著耳朵聽八卦。她眼睜睜看著沈棠踩著那雙臟兮兮的帆布鞋踏進專用電梯，門關上的瞬間，姑娘掏出手機在公司小群里打字打到飛起：來了來了，沈家那個瘋丫頭又來了！
沈棠不知道自己在別人嘴里已經成了“瘋丫頭”。她靠在電梯墻上，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，腦子里一遍遍想著待會兒要說的話。電梯很干凈，干凈得能照出她的影子——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，臉上也沒抹什么東西，跟這棟寸土寸金的寫字樓格格不入。
“叮”的一聲，電梯門開了。
走廊盡頭是陸知行那間大得離譜的辦公室，整面落地窗把半個蓉城的黃昏都收進來，金色的光鋪了一地。沈棠每次來都覺得這地方不像辦公室，倒像是在拍什么都市精英宣傳片。
秘書姓周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永遠一副“我看透了一切但我懶得說”的表情。他站起來微微欠了欠身：“沈小姐。”
“周哥，他又在開會？”沈棠往會議室方向探了探頭，磨砂玻璃后面隱約能看見幾個人影。
“是。陸總交代過，您來了直接去他辦公室等。”
沈棠挑起一邊眉毛。稀奇，之前來都是讓她在會客區干坐著，有回坐了整整三個鐘頭，坐到前臺都下班了陸知行才慢悠悠晃出來，開口就是“你怎么還沒走”。今天倒好，直接讓進辦公室，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
周秘書已經轉身往茶水間走：“您喝什么？咖啡還是茶？”
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來。”沈棠連忙擺手，她在這種地方待著渾身不自在，自己倒水都覺得會把人家的高級水龍頭掰壞。
周秘書也不勉強，點點頭回了自己的工位。
沈棠推開辦公室的門，里頭果然沒人。陸知行的桌子大得能當乒乓球臺，上面除了電腦和幾份文件啥也沒有，干凈得像個展廳。她沒敢往那張看著就貴的真皮沙發上坐，拉過角落里一把會客椅，老老實實等著。
窗戶外頭，蓉城的天已經暗下來，樓下的車流匯成一條紅色的河。
她等了一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