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3

去見家長的前一天，我接了個電話。

方奕辰，我公司的副總，也是跟我一起創業的老搭檔。

"老陸，盛華集團那邊又催了。那個持5%散股的自然人股東，我們的人接觸了半年，對方律師就一句話，當事人暫不考慮出售。再拖下去，整個并購方案的時間表全得推倒重來。"

盛華集團是我今年最重要的并購項目，做智能制造的，底子好但管理跟不上。我團隊花了大半年做盡調，所有大股東都談妥了，唯獨剩這個5%的小股東。

占比不算大，但卡在那里，章程上過不去。

"對方是什么來頭？"

"查了，就是個普通自然人，十幾年前買的原始股，之后再沒出現過。所有聯絡都走第三方律師，真人不露面。像是買完就忘了這回事，又不肯賣。"

"加價。"

"已經溢價30%了。"

"那就50%。"

方奕辰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。

"老陸，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？狀態不太對。上周董事會你都缺席了，好幾個投資人私下問我你是不是出了什么問題。"

我攥著手機，腦子里閃過沈清禾織的那條歪歪扭扭的圍巾。

"沒事，你先盯著。我過兩天處理。"

掛了電話，我打開衣柜。

西裝、定制襯衫、高端休閑裝，排了整整一面墻。我一件也不能穿。

最后選了沈清禾上個月在促銷時給我買的那件淺藍襯衫，一百二十塊，她說這個顏色襯我膚色。

出門時我對著鏡子檢查了一遍，頭發、表情、衣服，看起來確實像個月薪四千五的老實人。

然后我低頭看了眼手腕。

那塊表。

戴了三年，已經成了習慣，早上起來手腕空著就不舒服。

我想了想，沒摘。

反正她家人不可能認識這個牌子。

這是我犯的第一個錯。

也是最致命的那個。

04

沈清禾家在城南一個老小區里，九十年代的房子，樓道里的聲控燈有兩盞是壞的。

我拎著水果和一箱牛奶，坐了一個半小時的地鐵加公交才到。

她在小區門口接我，穿了件新裙子，碎花的，應該也是打折買的。

"緊張嗎？"她歪頭看我。

"還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