抽血的針頭扎進我胳膊的時候，陳國棟的老婆趙麗華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她坐在病床邊，抱著女兒陳思思，一邊刷手機一邊嘟囔。
“這血怎么抽得這么慢？我女兒都等半天了。”
護士皺了皺眉，沒說話。
我也沒說話。
400cc血從我身體里一點一點被抽走，胳膊上的針管在微微發脹。這已經是我第二次給陳思思獻血了。
三個月前第一次，陳國棟跪在我面前。
堂堂恒遠集團行政部主任，四十五歲的男人，膝蓋砸在醫院走廊的瓷磚上，砰的一聲。
“蘇晚，求你了，我女兒是RH陰性*型血，整個血庫都沒有存量，你是我們部門唯一登記過這個血型的人。”
我二話沒說，擼起袖子就上了。
那次抽了300cc。
陳思思是再生障礙性貧血，需要定期輸血。這種病最麻煩的不是治不了，是血源太難找。RH陰性*型，發生概率不到萬分之三。
今天是第二次。
陳國棟一早給我打電話，聲音發顫。
“蘇晚，思思的血小板又掉下來了，張主任說今天必須輸血，你能不能……”
我請了半天假，從公司趕到市中心醫院，掛號、體檢、配型、抽血。
整整一上午。
血抽完，我靠在椅子上，腦袋有點發暈。護士遞給我一杯紅糖水。
“姑娘，喝點糖水，別急著站起來。”
趙麗華這時候才抬頭看我一眼。
“行了啊，抽完了？那你先回去吧，我們這邊還要輸血，你在這也幫不上忙。”
連一句謝謝都沒有。
我笑了笑，沒計較。
出了醫院，打車回公司，已經下午兩點。
前臺小林看見我，臉色就變了。
“蘇晚，你趕緊去看看，周姐在群里發了個通知。”
我掏出手機，點開公司群。
行政部周姐發了一條消息：
“關于蘇晚同志11月份績效考核調整的通知：因蘇晚本月第二次未經審批擅自離崗半天，根據公司考勤管理**第十七條，扣除當月績效獎金50%。”
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。
50%。
我這個月績效獎金一共4000塊。
扣一半，就是2000。
而我請假的原因，是去給陳國棟的女兒獻血。
“蘇晚，你還好嗎？”小林小聲問。
我把手機揣回口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