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建國的笑容淡了一些，他把紫砂壺擱在茶盤上，發出清脆的磕碰聲。他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用了一種更和緩的語氣。
“陳予安媽媽，你這個說法有點嚴重了。孩子們嘛，鬧著玩，青春期嘛，對異性好奇很正常。學校內部教育一下就行了。報警的話——對學校的聲譽不太好，對你們家孩子也不好。以后同學怎么看陳予安？老師怎么看她？你當家長的，也得為孩子想想長遠，對不對？”
他把茶幾上一份還沒來得及收起的文件往前撥了撥，壓住那個剛好露出大半的手機屏幕。“而且不是我說你，你這動不動就報警——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？”
宋知意看著劉建國那張保養得宜的臉，看著他杯子里泡的幾千塊一斤的鐵觀音，看著他墻上錦旗和桌上優秀校長水晶獎杯。她的手機還躺在他桌面上，屏幕暗了又被他用文件夾不經意地蓋住。她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把手機從文件夾邊緣抽回來，放進口袋。
“劉校長，你剛才說的話，我已經全程取證了。‘對學校聲譽不好’——這句話我會轉交給教育局紀委。謝謝你的茶。”
她起身拉開辦公室的門。走廊里陽光很亮，照得她眼角的細紋像某種刀刻的標記。
劉建國愣了兩秒，然后把茶杯往桌上一頓，站了起來，追了兩步到門口。茶水在紫砂杯里晃蕩著濺出來，他對著走廊盡頭的背影喊了一句“那位家長——”，尾音被合上的玻璃門截成兩段。
回到家，宋知意在廚房切菜。她把胡蘿卜切成細絲，刀刃落在砧板上的節奏很穩。鍋里燉著排骨湯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。陳予安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把書包里的課本一本一本抽出來，碼在茶幾上。數學、語文、英語、物理、化學——她把書脊對齊，排成一排，然后把鉛筆盒放在最上面。然后她停住了。
“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說你在互聯網公司上班——”
宋知意的刀頓了一下。刀刃停在案板上，胡蘿卜絲在刀鋒下面散成一小片不規則的橘色。陳予安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帶著一種極力壓平卻仍然發顫的氣流：“那你到底是做什么的？”
廚房里只有排骨湯冒泡的聲音。宋知意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