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門口，看著許若瑤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。

直到女兒用小小的身體暖烘烘地依偎著我。

我才徹底從一片冰涼中清醒過來。

我抱緊她，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。

然后轉身進屋，開始收拾行李。

衣服，證件，女兒的奶粉和疫苗本……

一樣一樣，把我在這個家的痕跡清空。

訂完機票的那一刻，我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，落了地。

許若瑤回來的時候，天已經亮了。

她推開門，看見客廳中央攤開的行李箱，愣了一瞬。

“何書塵，你又在鬧什么？”

我沒說話，繼續疊著女兒的衣服。

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，聲音壓著火氣：

“阿川因為你，昨晚出了車禍，現在還躺在醫院里不肯見我。”

“他現在連我的面都不愿意見了，你還要怎樣？！”

我抬起頭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她。

“是不是非得鬧到我對你徹底失去耐心，你才滿意？”

“何書塵，難道你要我為了你，徹底斷了和阿川十幾年的友情嗎？！”

十幾年的友情。

我忽然笑了。

原來，我和女兒還比不上他跟蔣北川所謂的友情。

“既然他對你那么重要，那當初你為什么要來招惹我？”

許若瑤愣住了。

“而且我不是已經同意離婚了嗎？我不是答應要成全你們了嗎？”

我紅著眼，把手從她掌心里抽出來。

“是你，是你！還要我怎么樣呢？！”

“離婚離婚離婚！你除了這兩個字還會說什么？！”

她猛地一揮手，行李箱被掃翻在地。

女兒瞬間被嚇醒，哇哇大哭。

我下意識的跑過去，腳下卻被凌亂的行李絆住。

整個人重重地倒下，后腰磕在茶幾腳上。

一陣劇痛竄上來，痛得我臉色蒼白。

那年被蔣北川害得摔倒，我的腰椎受了很重的傷。

哪怕到現在彎腰撿個東西，也會隱隱作痛。

“阿塵？你怎么了？”

許若瑤抱著女兒走過來，聲音緊張：

“撞到腰了？我馬上帶你去醫院！”

她彎下腰，正要扶我起來，她的朋友突然打來電話：

“瑤瑤，你快來！阿川他醒了，一沒看見你，就鬧著要去酒吧里酗酒！”

許若瑤的手僵在半空中，瞬間忘了我的腰傷。

“你說什么？阿川他肯見我了？”

她猛地站起身，聲音里壓不住的雀躍：“告訴他別亂跑，我馬上到。”

她把女兒往我懷中一塞，頭也不回地沖出了家門。

門砰的關上，連帶震落了我最后一點念想。

我自己叫了車，艱難地抱著女兒去了醫院。

掛完號，拍了片子。

路過隔壁病房的時候，我看見蔣北川的病床前擠滿了人。

而那個幾個小時前才保證過的女人。

此刻正穿著兔子裝跪在地上學貓“喵喵”叫，哄蔣北川開心。

我把目光從那惡心的一幕挪開。

再看手機里，許若瑤幾分鐘前發來的信息。

“老公我給你叫了止痛膏，很快就送到了。”

“今晚公司有點事，我就先不回去了。”

一瞬間覺得，可笑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