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開始阻撓爹接觸任何與皇室有關的脈案和信件。
“先生，京城送來的脈案不吉利，我給您燒了吧。”
“聽說宮里的權貴最是無情，治好了無功，治不好就要誅九族，咱們連看都別看好不好？”
他一把奪過我準備丟進火爐的皇家密卷。
“越小鳶，你是不是隱瞞了什么？”
“為何對這封密卷如此抗拒？”
“我沒有……”我眼神閃躲。
他厲聲呵斥：“醫者父母心！”
“病患送上門，你不思救人，反倒百般阻撓，這就是你跟在我身邊學到的規矩？”
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，仰頭看著他。
“我就是……就是怕您出事！宮里的人心太黑了，您斗不過他們的！”
他微微柔和了些許，嘆了口氣。
“你這丫頭，防備心太重?！?br>“放心吧，天下能要我越青商命的人，還沒出生呢?！?br>但他終究沒能看成那份密卷，因為山下的清水鎮，突然爆發了惡疾。
爹帶著我連夜趕赴清水鎮。
然而，當我們抵達太守府臨時搭建的傷兵營時，卻看到了長公主的儀仗。
長公主一襲素白常服，正親自端著藥碗，給一個渾身膿瘡的乞丐喂藥。
她臉上沾著灰污，眼神悲憫。
“長公主殿下親自送來京中珍貴藥材，還親自為賤民熬藥，真是蒼生之福?。　?br>周圍的百姓跪在地上，感激涕零地磕頭。
又是這樣。
前世，爹就是這樣被她完美的人設一點點套牢的。
爹大步走過去，開始診脈開方。
長公主退到一旁，端起熱茶遞向爹：“越先生一路勞頓，請用茶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，猛地沖過去，撞翻了她手里的茶盞。
茶水潑了一地。
“別喝！水里有異物，她沒安好心！”我大喊道。
全場死寂。
爹臉色鐵青，他一把將我推開。
“越小鳶！你瘋夠了沒有！”
長公主不僅沒生氣，反而眼眶微紅地扶起我。
“無妨，越先生莫要怪她。”
隨后，長公主撲通一聲，直挺挺地跪下。
爹大驚失色，連忙去扶：
“殿下這是何意！折煞草民了！”
長公主長跪不起，淚水順著臉頰滑落。
“越先生，本宮不是為自己求醫，是為天下蒼生求您！”
“當今圣上身患隱疾，朝堂之上藩王蠢蠢欲動，邊疆敵國虎視眈眈！”
“若皇嗣斷絕，必將引發八王之亂，屆時戰火連天，天下的黎民，全都要淪為刀下亡魂??！”
她重重地磕頭。
“求先生以天下為重，救皇室，亦是救蒼生！”
爹僵住了，他看著滿鎮哀嚎的病患，眼中屬于醫者的堅守，開始動搖。
我沖過去拽住爹的袖子，對長公主大罵：
“你放屁！”
“皇家無后關我師傅什么事？你們這幫吸血的權貴，就是想騙他**！”
“啪！”
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我臉上。
打我的不是長公主，是旁邊一個被長公主施過藥的老婦人。
“你這黑心肝的小毒婦！長公主千金之軀為我們熬藥，你竟敢**她！滾出清水鎮！”
“滾出去！神醫怎么帶了你這么個惡毒的丫頭！”
周圍的百姓群情激憤，爛菜葉和淤泥砸在我身上。
爹看著我，眼神失望。
“越小鳶，你醫德敗壞，心性惡劣?！?br>“回谷之后，去藥人洞面壁思過，沒有我的命令，不許出來。”
我捂著臉，看到長公主嘴角那抹閃過的冷笑，感到全身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