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在垃圾袋旁邊，邊角卷著。
那間房十六平。
我從高三住到現在。
中間搬出去上大學，畢業后回家上班，又把工資一筆一筆填進這個家里。
首付差十一萬，我拿了第一份工作的年終獎。
裝修差六萬，我刷了信用卡。
我爸住院時，家里現金斷過一次，房貸還是我先墊了。
他們從沒說那是我的房間。
他們只在需要我交錢的時候，說這也是我的家。
許知遠從次臥里出來，手上還拿著蔣蕓畫的草圖。
“姐，房間的事你別往心里去。”他語氣放得軟，“蕓蕓肚子一天比一天大，醫生也說后期得多休息。咱家就這么大，你先去陽臺那邊的小隔間湊合一陣。”
我看著他。
陽臺那邊的小隔間，以前放拖把、米袋和壞掉的電風扇。
去年冬天漏風，我媽讓我找師傅補窗縫，錢也是我出的。
蔣蕓站起來，扶了扶腰，輕輕嘆了口氣。
“姐，我不是非要搶你的房間。可孩子出生以后，總不能跟我們擠主臥吧？爸媽年紀大了，也不能讓他們挪。”
她說完，眼圈有點紅。
我媽馬上瞪我：“你看你，把孕婦都逼成什么樣了。”
我沒逼她。
從昨天晚上到現在，我一句重話都沒說。
他們把我的衣服從柜子里抱出來時，我只是把證件袋拿走。
他們商量嬰兒床靠窗還是靠門時，我只是站在旁邊，看著蔣蕓的卷尺橫過我的床頭。
他們說我外嫁女遲早要走時，我甚至想告訴他們，我連男朋友都沒有。
后來我沒說。
說了也沒用。
一個人被推出去的時候，解釋自己還沒走遠，聽起來很可笑。
我爸端起茶杯，又重重放下。
“先把房貸補上。其他事晚點說。”
我抬眼：“為什么要我補？”
這句話一出來，客廳里的空氣像被刀劃了一下。
我媽不敢相信地看著我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重復了一遍：“為什么要我補？”
許知遠臉色變了變，快步走過來，壓低聲音：“姐，別鬧了。房貸逾期不好看，爸要面子，你先把這個月還了，咱們一家人關上門怎么說都行。”
我問他：“怎么說？”
他愣住。
我把衣服袋子放到地上，聲音很平。
“房間已經給你們量了。我的床單也拆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