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，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也是。
前世的我，滿心滿眼都是蕭衍，他說一句好我能歡喜三天。
現在的我，只想讓他死。
我娘走后，我換了身衣裳，從后門出了府。
我知道周牧今天在城南的酒肆喝酒。
前世，他是禁軍副統領，被蕭衍收買，在抄家那天親手按住了我大哥，讓我大哥跪在雪地里動彈不得，眼睜睜看著自己被處以極刑。
但他后來也被蕭衍滅了口。
因為他知道得太多了。
我找到他時，他已經喝得半醉，趴在桌上，嘴里罵罵咧咧。
“禁軍副統領？呸！伺候人的狗罷了……”
我坐到他對面。
他抬眼看我，瞇了瞇眼：“你是哪家的？”
“沈家。”
我說，“沈崇遠是我爹。”
他的酒醒了一半。
“我來跟你談筆生意。”
我說，“你幫我做一件事，我保你三年后活命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沈大小姐，你是不是喝多了？”
我沒笑。
“三個月后，太子的人會來找你，讓你在抄家時幫忙按住沈家的人。”
我說，“你不答應，他會殺你。你答應了，他也會殺你滅口。你只有一個選擇。”
“什么選擇？”
“提前投靠我。”
周牧沒有答應，但也沒有拒絕。
他端起酒杯，晃了晃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沈大小姐，你說太子會滅你的門，你有證據嗎？”
我沒有。
因為還沒發生。
“那你憑什么讓我信你？”
他問。
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憑我說得出你三歲喪父、五歲喪母、七歲被叔父趕出家門、十五歲從軍殺敵十七歲入禁軍、二十歲至今仍被叔父一家吸血，你每月俸祿大半寄回去養他們的孩子，而你自己的親生弟弟，至今寄養在寺廟里。”
周牧端酒的手僵住了。
“這些事，整個京城沒有人知道。”
他啞聲說。
“所以你知道我不是在胡說。”
我起身，將一枚銅錢按在桌上。
“這枚銅錢押在這兒。三個月后，如果你發現我說錯了，你可以隨時拿它來沈府砸我的臉。”
我轉身走了。
身后很安靜。
他沒有叫住我。
但也沒有扔掉那枚銅錢。
夠了。
出酒肆時，我看見一輛馬車從街角經過。
車簾掀開一角，露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