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是**時期的老宅院，院子中間站著一個穿青色布裙的女人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嘴角掛著一個僵硬的笑。照片背面寫著“棠音親啟”，日期是二十年前——那時我還沒出生。我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。
但我有種直覺，她和我有血緣關系。
我翻出手機相冊，找到我三周前過生日時拍的合照。那晚喝了太多酒，被送進醫院洗胃，吐得膽汁都快出來了。方瑤陪了我一整夜，眼眶紅紅的，說擔心死我了。陳明站在病房門口，皺著眉說：“你肯定是吃壞東西了。”
我看到那張合照的時候，手指停住了。
照片里，方瑤站在我左邊，笑得很甜。可她的右手正端著我的酒杯，另一只手捏著一個小紙包。那個角度，那個位置，剛好是鏡頭拍不到的盲區——但照片拍到了玻璃杯上倒映出來的畫面。
那是一包白色粉末。
我把照片放大、再放大，直到像素碎成馬賽克。但我已經不需要看清了。真相像一個巴掌，狠狠扇在我臉上。
第二天下午，方瑤打來電話，聲音甜得發膩：“棠音，明晚老地方見個面唄？咱們好久沒好好聚了，陳明也說想你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聽到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：“好啊，幾點？”
掛了電話，我走進儲物間，翻出那臺老舊的拍立得相機——外婆留給我的。我裝好相紙，深吸一口氣，拍了一張我們約好見面的那家餐廳的照片。
相紙慢慢顯影，畫面漸漸清晰。
我把手按在相紙上，閉上了眼。
下一秒，我站在了那家餐廳里。燈光明亮，桌椅整齊，空氣里飄著消毒水的味道。一切靜止不動——墻上的鐘指著下午三點二十七分，窗外的車流凝固在路中央。
我走到我們預定的那張桌子前。餐桌上擺著三副餐具，陳明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方瑤坐在他旁邊，兩個人挨得很近。陳明正低頭玩我的手機——那是我的手機，連手機殼都是我買的那只貓咪殼。
他用我的手指解鎖了屏幕，然后打開微信，把我和一個叫“光影傳媒”的對話框全部截圖轉發給自己。那些是我花了三個月構思的攝影方案，打算月底投給《城市畫報》的獨家策劃。
方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