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簾一掀一落，擋住了里面的慘狀。
但哭喊的聲音擋不住，整個將軍府都是葉天佑鬼哭狼嚎的聲音。

過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一個小丫鬟跑出來，怯生生地說葉公子請我進去。

我整了整衣領，走了進去。

屋子里彌漫著一股焦糊味，混著金瘡藥的苦澀，熏得人想吐。
葉天佑躺在床上，臉上涂滿了藥膏，白色的、黏膩的，糊住了他大半張臉。
只露出兩只眼睛，和一張因為疼痛而不斷抽搐的嘴。

他看到我，那雙眼睛里立刻涌上了淚水。

「蘅兒……」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，每說一個字都在發抖。
「你……你為什么沒有替我擋？」

我愣住了。

不是因為他的問題，而是因為他的語氣。
那不是詢問，是指控，還那么的理直氣壯。

原來在他心里，我替他擋災是應該的。
我不擋，才是罪過。

我垂下眼睛，臉上的表情恰到好處地困惑和無辜以及帶著一絲后怕。
「葉公子，我當時嚇傻了，腿不聽使喚，直接蹦到了一邊?！?br>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，眼神里有不可置信，有憤怒，有委屈，嘴唇哆嗦著，像是想罵我。

我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心里沒有一絲波瀾。

門簾被猛地掀開，葉夫人沖了進來。

她是京城有名的潑辣貨，嘴毒心狠。
上輩子我被燙傷，她來看過我一次，站在床尾捂著鼻子。
這輩子，輪到她兒子躺在這里了。

她先是撲到床邊，抱著葉天佑哭了一場。
然后猛地轉過頭，那雙紅腫的眼睛像刀子一樣剜在我身上。

「沈蘅！」
她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琉璃，「你當時就在天佑身邊！你為什么不替他擋著？你就眼睜睜看著開水潑到他臉上？你安的什么心？」

上輩子她是來看笑話的，這輩子她來找替罪羊？

我還沒來得及開口，身后就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。

「葉夫人好大的威風。」

我娘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，大概是春草跑去報的信。
她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褙子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
我娘姓秦，閨名一個淑字，但她的性格跟這個淑字沒有一文錢關系。
她是邊關守將的女兒，會騎馬，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