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說話。
只是慢慢蹲下身，一片一片地撿起那些碎片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撿了。”
周陽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明天我考完試再說。”
“趕緊給我重新做一碗，**了。”
說完，他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門。
我跪在地板上。
冰冷的瓷片割破了我的手指。
一滴血，融進了乳白色的湯汁里。
像一朵詭異的紅梅。
十五年。
我為了他，拒絕了所有可能。
我為了他，從沒買過一件超過五百塊的衣服。
我為了他，把所有的工資都存起來，當他的教育基金。
我以為，我養大的是親人。
原來，我只是養出了一只白眼狼。
陽臺的小床？
好。
真好。
我的世界，塌了。
02
那一晚，我沒有睡。
我把地上的碎片和湯汁清理得干干凈凈。
手指上的傷口，用創可貼隨意貼上。
不疼。
心死了，身上哪里都不會再疼了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。
我準時起床，走進廚房。
周陽七點鐘走出房間，打著哈欠。
“姑，早飯呢？”
他已經習慣了每天早上桌上擺好的一切。
牛奶，煎蛋，培根。
今天，桌上空空如也。
我從廚房里走出來，端著一杯白開水。
“姑，我吃的呢？”
周陽的眉頭又皺了起來，一臉不高興。
“沒做。”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“什么？”
他提高了音量，好像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。
“你沒做早飯？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要高考！”
“嗯。”
我喝了一口水。
“我高考！人生最重要的一天！你早上就給我這個待遇？”
他指著空蕩蕩的餐桌，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我那件紅色的幸運**呢？你給我洗了沒？我今天要穿！”
“洗了。”
我說。
“在哪？快給我！”
他催促道。
“在陽臺晾著。”
“還沒干。”
周陽的眼睛瞬間瞪大了。
“沒干？徐招娣！你是故意的吧！”
他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吼我。
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，內心毫無波瀾。
甚至有點想笑。
“是嗎。”
我淡淡地回了兩個字。
“你……”
他指著我，氣得說不出話。
最后狠狠地一跺腳。
“你給我等著！”
他摔門而去。
巨大的關門聲震得墻壁都在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