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接話。
大姐猶豫了一下，喊了一聲。
“顧城。”
我回頭。
她張了張嘴，最后說了句——“路上慢點。”
面包車開出村口的時候，我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。
那個住了三十年的院子，很快就要被推平了。
院子沒了，家也沒了。
出租屋在城中村三樓，兩室一廳，月租一千二。
墻皮有點脫落，衛生間的燈是壞的。
沈悠然放下行李，環顧四周，沒說話。
小安倒是開心，滿屋子跑。
“爸爸，這是我們新家嗎？”
“是。”
“比原來的小好多。”
我摸了摸他的頭。
“小點好，暖和。”
沈悠然去廚房接水，水龍頭嘩啦響了一陣，出來的水是黃的。
她關上水龍頭，趴在洗手臺上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走過去，沒說話，只是站在她身后。
大概過了兩分鐘，她擦了擦臉，轉過來。
“顧城，如果不是你不讓我鬧，我今天能把那張紙撕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給我五天。”
“五天？五天干嘛？”
“五天之后，你就都明白了。”
她狐疑地看了我半天，最后咬著牙說了句。
“好，我再信你一回。”
當天晚上，家族群里熱鬧得不行。
大姐發了一張戶型圖，配文：三套房到手，感恩爸媽。
二姐跟著轉了一條朋友圈截圖，寫的是：老家拆遷，人生開掛。
二**李超發了個紅包，備注：慶祝搬遷大吉。
大**張浩然在群里@我。
“顧城，嫂子特意給你留了一箱水果，回頭你來大姐家拿。”
我沒回。
沈悠然的手攥得咯吱響。
“他們是在炫耀。”
“隨他們。”
“顧城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是五天之后還是這副死樣子，我帶小安回娘家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天，我請了年假。
沈悠然去上班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請假干嘛？”
“辦點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五天后就知道了。”
她哼了一聲，摔門走了。
我等她走遠，換了一身衣服出門。
不是平時穿的工服。
是一套藏青色的西裝。
這套西裝，是公司去年年會時定制的。
胸口有個繡標——“錦程物流·運營總監”。
這六個字，我在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