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方知遠，三十六歲，市一中數學老師。
從教十四年，帶過八屆畢業班，出過三個省狀元，七個省前十。
在全市數學教師業務競賽中，我連續九年拿了第一名。不是因為我特別厲害，是全市數學老師就那幾百號人，每年翻來覆去都是那幾張臉。誰出題、誰什么水平，我心里都有數。
同事們說我是天才。
其實我不是天才，我只是擅長發現規律。
數學的本質就是發現規律。一切看似混亂無序的東西，背后都有規律可循。只要你找到那個規律，你就能預測它，影響它，控制它。
這套方**，在我前三十六年的人生里，只用在了數學題上。
直到那個周一下午。
那是十一月，期中**剛結束。我在辦公室批改試卷，班主任老孫推門進來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“方老師，李浩然你還有印象吧？”
我抬頭：“當然有印象。我班上學生，數學成績前三，怎么了？”
“他**了。”
紅筆從我手里滑落，掉在試卷上，洇出一小片紅色。
“人怎么樣？”
“還在ICU。”老孫的聲音很低，“從實驗樓五樓跳下去的。運氣好，被三樓的空調外機擋了一下，沒當場致命。但……還不一定能救回來。”
我放下筆，發現自己的手在抖。
李浩然。
十七歲，戴黑框眼鏡，笑起來會露出兩顆虎牙。家境普通，父親是出租車司機，母親在超市收銀。成績拔尖，尤其數學，思維極其活躍。
上個月他跟我說，他拿到了Z大的保送資格，材料已經報上去了。他特別高興，說不用參加高考了，可以讓爸媽少操三個月的
心。
“為什么？”我問老孫。
老孫沒有回答。
他不說，我也猜得到。
因為我前天在省招生辦官網上，看到了Z大保送生公示名單。
上面沒有李浩然的名字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個叫“孫浩然”的人。
孫浩然。
孫。
老孫的孫。
校長的孫。
孫啟明。
我沒有批完剩下的試卷。
我讓老孫代我請了假，去了省招生辦。
省招辦在省城，距離我們市開車兩個半小時。我沒有預約，也沒有熟人。我只是在門口站了很久，然后跟著一個掛著工牌的工作人員進了大樓。
“你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