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衣物纖維——她送來時穿的是殯儀館的統一裹布，灰色纖維在其中顯得異常。”
方遠把鑷子尖上夾著的纖維舉起來，對著光看了一會兒。纖維在燈光下泛出微弱的合成材料光澤，不是天然織物。
“這種纖維……像制服。”
“手術服。”林白說。
方遠看了她一眼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為殯儀館的裹布是純棉平紋，磨不出這種光澤。這種是混紡防靜電面料，我們手術室用的刷手服就是這種材料。”
方遠沉默了幾秒，把纖維放回紗布上。
“林女士，你做過多少例防腐？”
“九百一十七例。”
“記得這么清楚？”
林白和他對視：“每一個在我手底下縫合過的人，我都記得。”
方遠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他的視線掃過防腐間里的一切——從不銹鋼臺面上的手術器械，到墻角整排的遺體冷藏柜，再到掛在墻上的工作記錄白板。白板上寫著今晚的值班人員：林白、顧衍、張海。
“顧衍是你老師？”
“江寧殯儀館的整容防腐室主任。我的技術是他教的。”
“他今晚在哪？”
“剛才還在這里。”林白抬頭環顧了一圈周圍，但防腐間里已經只剩她和兩位警員，“我給他打完電話之后他來了，剛才你們進來之前他還——”
她忽然停下了。
她注意到一件事。
鑷子還在紗布上，但鑷子尖端朝著的方向變了。剛才她用鑷子夾出纖維，鑷子尖端對著東南方向，但她現在看到鑷子的時候，尖端對著正北。
有人在她和方遠說話的時候，挪動了這把鑷子。
方遠注意到了她的停頓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……沒有。等你們進來之前，他應該還在。”
方遠看著她，沒有再追問，而是對身后的女警做了個手勢：“記錄儀可以開了。”
然后他轉向林白，語氣變得正式：“林白女士，我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詢問。今晚十八點至二十三點之間，你在什么位置？”
“下午四點到晚上十點，我一直在這里工作。”
“整段時間都沒有離開過崗位？”
“中間去過兩次洗手間，去了大概五分鐘。還去過一次儲物間拿耗材。”
方遠記錄了幾筆，繼續問：“有沒有人能給你作證？”
“監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