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試等候區坐了十幾個人，個個西裝筆挺，簡歷精裝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份打印店花兩塊錢裝訂的簡歷，把褶皺的邊角往里折了折。
“下一個，姜晚。”
前臺喊到我的名字，帶著點不耐煩。
我站起來，跟著她穿過走廊，推開會議室的門。
里面坐了三個面試官，中間那個女人四十歲左右，工牌上寫著“劉艷，人力資源總監”。
她掃了一眼我的簡歷，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三十四歲，上一家公司倒閉，空窗期三個月？”
“是。”
“我們這個崗位要求985碩士以上，你是A大本科？”
“對，但我有十年項目管理經驗——”
“經驗和學歷是兩回事。”
她把簡歷往桌上一放。
“說實話，你這個條件，來我們承遠集團，有點勉強。”
旁邊兩個面試官也露出類似的表情，其中一個甚至開始低頭看手機。
我握緊了膝蓋上的手。
“我在前公司主導過三個千萬級項目，客戶滿意度——”
“千萬級？”劉艷笑了一下，“我們承遠隨便一個部門的季度預算都是上億。”
我閉了嘴。
她說得沒錯，承遠集團，國內科技投資領域前三，市值兩千多億，我投簡歷的時候就知道希望渺茫。
但我實在沒什么選擇了。
“行吧，最后一個問題，”劉艷靠向椅背，“你覺得你能給承遠帶來什么？”
我正準備開口——
會議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一個男人站在門口。
灰色西裝，身形高挑，五官輪廓比十二年前硬朗了不少，但那雙眼睛我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沈越。
三個面試官同時站了起來。
“沈總！”
劉艷的態度一百八十度轉彎，臉上立刻堆滿笑。
“沈總您怎么親自過來了？這是今天最后一批面試——”
沈越沒看她。
他看著我。
足足五秒。
“等等。”
他說。
“這個人，由我親自面試。”

會議室里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劉艷愣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沈總，這位是……您認識？”
沈越沒回答她。
他走進來，在我對面坐下，把劉艷的位置頂了。
“你們先出去。”
三個面試官面面相覷，不敢多問，魚貫而出。
劉艷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很復雜。
門關上了。
會議室里只剩我和他。
十二年沒見。
上一次見面，是大四畢業典禮那天，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，拎著一個編織袋就離開了學校。
我記得那天下著雨。
我打了把傘追到校門口，想說點什么，最后什么也沒說出口。
“姜晚。”
他開口了。
我的名字從他嘴里說出來，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樣。
“你還記得我？”我問。
蠢問題。他要是不記得，不會推門進來。
“我記得你坐我左邊，用的是藍色封皮的筆記本，**之前會把筆記借給我抄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說。
“經濟學原理那門課，你幫我占了四年座。”
我笑了一下，有點不自然。
“你來面什么崗位？”他問。
“項目管理部，高級經理。”
“誰定的薪資范圍？”
“**啟事上寫的，年薪三十到五十萬。”
他拿起桌上那份我的簡歷，翻了兩頁。
“你之前帶過的那個智慧城市項目，是青城市**那個？”
我點頭。
“那個項目后來拿了省級示范獎，我知道。”他把簡歷放下，“劉艷剛才說你條件勉強？”
我沒接話。
他拿起桌上的筆，在我簡歷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，然后把簡歷翻過來面朝我。
上面寫著：“項目戰略部，副總監，年薪一百二十萬。”
我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“這不是面試，”我說，“這是照顧。”
“你覺得你不值這個價？”
“我來面的是高級經理。”
“那是劉艷不懂你的簡歷。”他站起來，扣上西裝扣子，“明天來入職，找我助理周遲對接。”
他走到門口停了一步。
“食堂在三樓，刷工卡就行。”
那句話說得很輕。
但我聽得心臟猛跳了一拍。
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
從承遠集團大樓出來的時候，我在門口站了十分鐘。
手機響了，是閨蜜宋薇的電話。
“面完了？怎么樣？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