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多嘴，請娘娘恕罪！”
“起來吧。”
我沒有看她，目光始終落在念安熟睡的臉上。
“去把殿里那些給女嬰準備的東西，都收起來。”
“換成男嬰用的。”
“是，奴婢遵命。”
春熙退了下去。
我抱著念安，走到窗邊。
雪已經停了。
琉璃瓦上覆蓋著厚厚的白雪，一片寂靜。
我的女兒，明月。
此刻，她應該在東宮。
穿著太子的服飾，被一群宮人簇擁著。
她的名字，或許已經變成了蕭景辭。
一個屬于太子的，男人的名字。
蕭衍，你真是個瘋子。
為了你扭曲的控制欲，為了你那點可憐的補償心理。
你竟然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。
但你這步棋，卻正中我的下懷。
你把你的親生兒子，送到了我的手上。
你把我的親生兒子，留在了我的身邊。
你把我的女兒，放在了儲君的位置上。
這天下，將來會是誰的。
還真說不準。
我正想著，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。
“太后娘娘駕到——”
太后？
她來做什么？
我心中一凜，立刻抱著念安，轉身跪下。
“臣妾恭迎母后。”
太后在一群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深紫色的鳳袍，滿頭的珠翠隨著她的步子微微搖晃。
她沒有讓我起身。
目光直接落在我懷里的襁褓上。
“這就是鎮北侯的那個孩子？”
03
“回母后，陛下已為他賜名，蕭景瑞。”
我垂著頭，恭敬地回答。
太后冷哼一聲。
“一個臣子的兒子，也配享皇家的姓氏。”
她走到我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抬起頭來。”
我順從地抬起頭。
太后的眼神像刀子，在我臉上來回刮著。
“皇帝胡鬧，你也跟著他胡鬧。”
“自己的親生女兒被抱走，換來這么個東西，你倒是一點不難過？”
我心中冷笑。
這是來試探我了。
“母后教訓的是。”
“但君要臣死，臣不得不死。父要子亡，子不得不亡。”
“何況，陛下是為了公主的前程著想。”
“臣妾身為君妻，君父之命，不敢不從。”
我把話說得滴水不漏。
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蕭衍身上。
太后瞇起眼睛。
“哀家聽說，你還笑著贊許皇帝英明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臣妾只是覺得，與其讓公主將來遠嫁和親，或者在后宮中凋零。”
“不如放手一搏，給她一個至高無上的未來。”
“這是臣妾身為母親的私心。”
這番話，半真半假。
卻最能打動人心。
太后沉默了片刻。
她身邊的孫嬤嬤開口道：“娘娘，皇后娘娘也是一片慈母之心啊。”
太后沒理會孫嬤嬤。
她伸出手，枯瘦的手指像鷹爪。
“把孩子給哀家看看。”
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
但我沒有絲毫猶豫，將懷里的念安遞了過去。
孫嬤嬤想伸手接。
太后卻親自接了過去。
她掀開襁褓的一角，看著念安的臉。
念安似乎被驚擾了，小嘴一撇，眼看就要哭出來。
“哼，倒是個嬌氣包。”
太后嘴上說著嫌棄，眼神卻在仔細地端詳。
她在看什么？
看念安長得像誰？
我屏住呼吸。
念安是我和玄清的孩子。
玄清的眉眼，溫潤如玉，與蕭家皇室的凌厲截然不同。
若是被看出來……
“這孩子，眉眼倒是清秀。”
太后忽然開口。
“不像鎮北侯那個武夫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“許是……像***吧。”我低聲說。
柳如是，京城第一美人。
念安的眉眼，有幾分像我，也有幾分像玄清。
說像柳如是，倒也說得過去。
太后把念安還給我。
“既然記在了你的名下，就是皇子。”
“好生養著，別墮了皇家的威嚴。”
“是，臣妾遵命。”
“皇帝那邊，哀家會去說他。”
“一個女娃娃當太子，成何體統！”
“這件事，哀家絕不同意。”
太后說完，轉身就走。
我抱著念安，跪在原地，一動不動。
直到她的儀駕徹底消失在宮門外。
我才緩緩站起身，長舒了一口氣。
第一關，總算是過了。
我低頭看著懷里的念安。
他睜著烏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看著我。
我忍不住親了親他的額頭。
我的孩子，我的希望。
就在這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