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壽宴逼簽讓渡書
奶奶八十大壽那天，我媽把一份手術讓渡書拍在我面前。
“簽了。”
滿廳親戚看著我。
壽宴大屏上還滾著紅字：
祝母親福壽安康，兒孫滿堂。
我低頭看那份文件。
讓渡人：沈棠。
受讓人：沈嘉寶。
讓渡內容：仁濟醫院特需手術排期及專家團隊名額。
簽字欄旁邊，我媽已經替我貼好紅色箭頭。
像怕我不知道該把命往哪兒送。
我問：“這名額是給我做手術的。”
我媽皺眉。
“你又不是馬上死。嘉寶還年輕，他下個月要參加研究生復試，腰傷不能拖。”
我弟沈嘉寶坐在主桌，脖子上掛著護腰。
他剛才還在和表妹搶紅包。
聽見我說話，他立刻扶著腰哎喲一聲。
“姐，我疼得坐都坐不住。”
他旁邊的女朋友心疼地給他遞水。
我看著他。
“坐不住還能剛才跳起來搶紅包？”
廳里有人笑了一聲。
我媽臉色一黑。
“沈棠，今天***壽宴，你非要讓家里丟人？”
我爸把酒杯重重一放。
“一個手術名額而已，你弟用完再給你排。你是姐姐，讓一讓怎么了？”
讓一讓。
這三個字，我聽了二十七年。
五歲，我把新棉襖讓給表姐。
七歲，我把競賽名額讓給堂哥。
十二歲，我把獎學金讓給沈嘉寶交補課費。
十八歲，我把保送名額讓給叔叔家的女兒。
二十四歲，我把自己攢的首付讓給弟弟訂婚。
每一次讓完，我都會收到一張回執。
只有我能看見。
白色小票。
巴掌大。
上面寫著：
好人回執：你的善意已被接收。
下面是小字：
當前累計：1/99。
第一次出現時，我以為自己病了。
后來它出現了九十八次。
每張都在我忍下委屈后，輕飄飄落到我手里。
我不懂它有什么用。
直到今天，壽宴廳的燈光落下來。
第九十九張回執停在讓渡書上。
字跡比以往更紅。
當前累計：99/99。
是否清算？
我盯著那四個字。
心口反而安靜下來。
我媽把筆塞進我手里。
“快簽。嘉寶下午就要去醫院辦手續。”
我問她：“如果我不簽呢？”
她像聽見笑話。
“你不簽，你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