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，不用等陸衍舟回來后悔，婆婆自己就撐不住了。
那天夜里我蹲在衛生間，把所有的錢倒出來數了三遍。
一千一百二十塊。
離下個月房租還差三百八。
我看了一眼客廳方向。
銅**就在那里。
我不是沒想過提前用它，可時機不對。婆婆還沒醒，貿然把**里的東西拿出去，只會引來麻煩。
我咬了咬牙。
再撐一撐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出門撿了半天紙箱，賣了十九塊錢。
回來的時候看見單元門口貼了張招租啟事，是樓下早餐店招臨時幫工，早上五點到九點，一天五十塊。
我撕下電話號碼，當天下午就去談好了。
第二天凌晨四點半，我給婆婆換好尿墊、調好監護儀的音量，出門去炸油條。
油煙熏得我直咳嗽，手臂上濺了好幾個油點子。
到了九點趕回家，給婆婆擦身喂飯，再出門繼續投簡歷。
就這么熬了半個月。
錢勉強夠用，但婆婆的藥快斷了。
那種進口營養針劑，一支就要三百。
沒有它，婆婆的肌肉會加速萎縮。
我坐在婆婆床邊，看著她平靜的臉。
十年前她還能說話的時候，跟我說過一句："漪瀾，你是個好孩子。這個家，將來虧不了你。"
當時我以為她只是客氣。
直到有一天，我在擦洗床底的時候，發現了那只銅**。
打開之后，我才知道，她說的"虧不了你"是什么意思。

又過了半個月，房租到期的日子到了。
早上出門倒垃圾的時候，房東老鄭堵在樓道口。
"裴女士，不好意思，今天月底了。"
老鄭**手，表情有些為難。
"我也不想催你，可我這房子還有貸款要還，你看這個月的租金……"
我把垃圾袋放下。
"鄭叔，能不能寬限兩天？我月初發了工資就給您。"
老鄭嘆了口氣："你看你也挺不容易的，一個人帶著老人。但我這也是小本經營，實在拖不起。"
"要不這樣，你后天之前能交上就行。要是實在不行的話……"
他沒把話說完，但意思很明顯。
我回到屋里，關上門，在客廳里站了很久。
后天。
我賬上只有四百二十塊。
房租一千五。
差一千零八十。
明天早餐店能結五十塊，后天再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