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故意說得輕松。
老爺子在電話那頭咳嗽了幾聲，聲音更啞了：「小昭，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，我不想看你意氣用事。」
「我沒有意氣用事。」
我看著窗外，陽光刺眼。
「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。」
掛了電話，我靠在椅子上，閉了一會兒眼。
上輩子，老爺子走的那天，整個顧家亂成一團。
顧承恩和他弟弟顧承志為了爭遺產差點打起來。
顧念卿站在靈堂外面打電話，聲音很輕，叫的名字不是我，是陸衍。
而我一個人坐在靈堂里，給老爺子守了一整夜。
這一世——
我重新睜開眼，拿起桌上的筆記本。
翻開第一頁，寫了一個名字：瀚海科技。
上輩子，這家公司三個月后在創業板上市，當天股價翻了十四倍。
半年后翻了六十倍。
我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，是因為上輩子顧承志曾經提議投這家公司，被顧承恩罵了一頓。
后來瀚海上市暴漲，顧承志在家族會上拍桌子罵了顧承恩整整半個小時。
那是我入贅顧家后，看過最熱鬧的一場戲。
我翻到第二頁，寫了另一個名字：錦程地產。
上輩子，顧氏集團和錦程地產有一筆三十億的聯合開發項目。
這筆單子是我一手談下來的。
合同簽完的那個月，顧氏的股價漲了百分之十五。
但現在，這筆單子不會有人去談了。
因為我不在了。
筆記本合上。
我從桌子上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響了兩聲就接了。
「昭哥？」
方錚的聲音帶著驚訝。
方錚，我大學時候的室友，上輩子唯一一個在我住院時來看過我的朋友。
不是顧家的人，不是生意場上的伙伴。
就是一個普通的朋友。
他來病房看我的時候，帶了一兜橘子。
坐在床邊，一個字沒說，紅著眼眶給我削蘋果。
那是我臨死前，最溫暖的一個下午。
「錚子，忙嗎？」
「不忙不忙，你說。」
「出來吃個飯，我有個事跟你商量。」
「好嘞，老地方？」
「老地方。」
掛了電話。
重活一世，有些人，要遠離。
有些人，要拉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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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老地方是大學城旁邊一家**館子，叫老趙**。
方錚到的時候，我已經點好了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