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**，你什么意思？」
顧承恩的聲音像砂紙磨鐵，刺耳又粗糙。
「字面意思，顧叔。婚不結了。」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「你以為你是誰？顧家大小姐的婚事，是你說不結就不結的？」
我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的天際線。
上輩子這個人在我面前說過比這難聽一百倍的話。
「你一個孤兒，能攀上我顧家的門，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。」
「念卿不就是說了句氣話嘛，至于嗎？你一個大男人，這點肚量都沒有？」
我沒說話。
他又加了一句：「你心里清楚，沒有顧家，你什么都不是。」
這句話我在前世聽過無數遍。
每次和顧念卿吵架，每次在公司開會有分歧，每次我想做一個獨立的決定——
他都會用這句話堵我的嘴。
你什么都不是。
上一世我忍了。
因為我覺得他說的是事實。
這一世，我只覺得可笑。
「顧叔，你說得對。」
「沒有顧家，我確實什么都不是。」
「所以，我走了。」
電話掛斷。
我拉黑了他的號碼。
手機又響了，這次是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號碼。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了。
「小昭。」
聲音蒼老，帶著一絲疲憊。
是顧家老爺子，顧廷遠。
整個顧家上下，只有他叫我「小昭」。
上輩子，也只有他在我入贅時拍著我肩膀說過一句：「委屈你了，孩子。」
「爺爺。」
這聲爺爺叫出來的時候，我嗓子有些發緊。
老爺子嘆了口氣：「聽說你要退婚？」
「嗯。」
「念卿那丫頭嘴上沒把門，但她心里——」
「爺爺。」我打斷他。
「她心里有沒有我，我比誰都清楚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。
老爺子的呼吸聲有些重。
我知道他身體不好。
上輩子，他在半年后心臟病發，搶救了三次。
第三次沒搶過來。
「爺爺，您別生氣，注意身體。」
「我不是不領您的情。當年您從福利院把我帶出來，供我讀書，給我機會，這份恩情我一輩子都記著。」
「但恩情是恩情，婚姻是婚姻。」
「不能混為一談。」
老爺子又沉默了。
半晌，他說：「你來家里一趟，當面談。」
「不了，爺爺。」
「去了也是被顧叔罵一頓，何必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