顆靈石。
總計，四百七十五顆靈石。
我把這個數字寫在冊子最后一頁的角上。
然后在旁邊寫了三個字：周恒欠。
下午我又跑了四趟。
四個內門弟子的私人件，有三個能用備品替代，還有一個徹底碎了，是一柄靈玉鎮紙。
我找到那個弟子，親自賠了三十顆靈石。
他說不用，我說該賠的賠，跑腿的信譽比命重要。
晚上我回到宿舍。
外門雜役區，最邊上那間，窗戶有條裂縫，冬天漏風。
我從床底拖出木箱子，打開。
三萬六千顆靈石，整整齊齊碼了十二層。
我數了一遍。
再數了一遍。
三萬五千九百七十顆。
減少的三十顆是賠給那個弟子的。
我把箱子推回床底。
坐在床上，看著窗外那條裂縫。
月光從縫隙里擠進來，窄窄一道，照在我的鞋尖上。
鞋底磨穿了一個洞。
明天得補。
補一雙鞋要三顆靈石。
我閉上眼。
腦子里不是周恒吐唾沫的畫面。
是四百七十五這個數字。
一筆一劃，釘在腦殼里頭。
二十年了。
我陸塵這輩子不懂修煉，不會打架，不認識什么大人物。
但我懂一個道理。
在青云宗，最值錢的不是靈根，不是功法，不是那些虛頭巴腦的天賦。
是關系。
而關系這東西，不在酒桌上。
在送貨單上。
誰每個月偷偷買什么。
誰跟誰走得近。
誰的消耗異常。
誰在背地里囤貨。
這些信息每天從我手上過。
二十年。
我沒跟任何人說過。
不是因為我高尚，是因為保密就是我的飯碗。
跑腿的嘴不嚴，下個月就沒人找你送了。
但現在，有個人踩碎了我的飯碗。
還朝碗里吐了口痰。
我翻了個身。
明天先不急著修車。
先把這個月剩下的單子用扁擔挑著送完。
然后，去見幾個人。
不是告狀。
只是送個消息。
在青云宗，消息比靈石值錢。
而我手里的消息，夠買下半座山。
第三章
接下來三天，我沒有找周恒的麻煩。
沒去告狀，沒去理論，連他的面都沒照過。
我把碎木板劈了當柴燒，找木匠定了一輛新車，約好十天后取。
這十天里，我用扁擔和背簍送貨。
辛苦是辛苦了點，但能走。
**天，周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