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里的筆都朝著一個方向，桌面上的臺歷翻到了今天的日期，旁邊還貼了一張便利貼，上面寫著——“周五下午三點，和盛集團的會議，別遲到。”
是蘇念卿的字，秀氣，工整，一筆一劃都不潦草。
便利貼貼得端端正正的，邊角都沒翹起來。
傅司年伸手把那便利貼揭下來，捏在手里翻了翻，背面什么都沒有。他把便利貼重新貼回去，按了按邊角，讓它貼得更緊一些。
然后他拿起手機，翻到相冊，想找一張蘇念卿的照片。
翻來翻去，翻了個底朝天，一張都沒有。
三年婚姻，他手機里存了幾千張照片，有合同的照片，有會議紀要的截圖，有項目現場的實拍，甚至還有傅婷婷發來的那些亂七八糟的表情包。但蘇念卿的照片，一張都沒有。
他忽然想起來，有一次蘇念卿穿了條新裙子，站他面前轉了一圈，問他好不好看。他頭都沒抬，說了一句“還行”。她笑了笑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走了。
那是她最后一次在他面前主動要夸獎。
后來她就不問了。
不問他好不好看，不問他回不回家吃飯，不問他什么時候有空。她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個家里，像一件擺設，不吵不鬧，不爭不搶。
他一直覺得這樣挺好，省心。
現在想起來，那不是省心，那是心死了。
傅司年把手機扔在桌上，揉了揉太陽穴，覺得腦袋嗡嗡的，跟有只蜜蜂在里面飛似的。
他站起來走到窗前，把窗戶推開了，初秋的夜風灌進來，涼颼颼的，吹得他打了個哆嗦。樓下院子里的法國梧桐被風吹得沙沙響，路燈把樹影投在地上，一晃一晃的。
他腦子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——蘇念卿現在在干嘛？
她吃飯了沒有？搬過去了沒有？那邊條件怎么樣？她一個人住，萬一有什么事誰幫她？
這個念頭一出來，他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結婚三年，他從來沒想過這些問題。她的事，他一概不問。她生病了，她自己去看。她有事，她自己解決。他從來沒覺得這有什么不對，反正她是大人了，又不是小孩，什么事不能自己處理。
可現在他忽然發現，他連她現在住哪兒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她搬走了，搬到哪兒去了，他沒問。離婚協議上只寫了財產分割和孩子撫養權——他們也沒孩子，所以協議薄得跟張紙似的，翻兩下就沒了。
沒有孩子，沒有任何牽絆，她走得干干凈凈的。
傅司年把窗戶關上了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坐下，拿過那份離婚協議又看了一遍。蘇念卿三個字寫在最后一頁的簽名欄里，筆跡很穩，一點都沒抖。
他想起她簽字的時候說的那句話：“傅司年，你會后悔的。”
他當時覺得好笑。
現在覺得，好像也沒那么好笑了。
2 前妻是金大腿
離婚后第三天，傅司年覺得日子開始不對勁了。
不是什么天塌了的大事，就是哪兒哪兒都不順。早上起來，衣柜里的襯衫皺得跟咸菜似的，他自己拿熨斗熨了一下，燙了個大窟窿。廚房里冷鍋冷灶的，連口熱水都沒有。他站在冰箱前頭打開門，里面空空蕩蕩的，就剩半瓶礦泉水和一盒過期了的牛奶。
他拿出手機想叫個外賣，翻來翻去不知道吃什么。以前蘇念卿在的時候，早餐從來不重樣，周一吃粥周二吃面周三吃餛飩，一個星期不帶重復的。他從來沒說過好吃，也沒說過不好吃，反正坐下來就有得吃。
現在好了，沒人做給他吃了。
他餓著肚子出了門，開車去公司。路上堵了半小時，到公司的時候遲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