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卻轉過身，俯身替我擦掉眼淚，動作輕柔。
我盯著他腕間那道暗紅色的傷疤，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。
夢里也有人這樣滿手是血地牽過我的手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2
“她就是瘋病犯了！你們看看她剛才那眼神，跟要吃人一樣！”
趙桂蘭趁機大聲嚷嚷，試圖把親戚們的注意力從那個陌生男人身上拉回我這里。
周景川立刻拿出手機，點開一段視頻投屏到客廳的電視上。
“大家評評理，我這日子還怎么過。”
畫面里光線昏暗，是我半夜在床上突然坐起，雙手胡亂揮舞。
視頻里的我聲音凄厲，帶著絕望的哭腔。
“別推我，孩子……我的孩子！”
親戚們頓時倒吸一口涼氣，看我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忌憚。
“這大半夜的，怪滲人的。”
“景川啊，你可得小心點，這種精神狀態指不定哪天拿刀砍人呢。”
我盯著屏幕，渾身止不住地發抖。
那是三年前我流產后經常做的噩夢。
可周景川一直告訴我，我只是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來，孩子沒保住。
他為什么要偷偷錄下這些，又為什么在今天放出來。
我想大聲解釋我沒有瘋，我想告訴他們我能看見趙桂蘭頭頂的36天。
可話到嘴邊，我又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只要我敢說出壽命數字這四個字，周景川就能立刻讓急救車把我綁進精神病院。
一旦我被確診精神異常，我**醫療決定權就會落到他手里。
“知夏，你別怕，媽給你熬了安神湯。”
趙桂蘭端著一個黑乎乎的瓷碗從廚房走出來。
她臉上硬擠出笑，眼神卻透著狠毒。
“喝了這碗湯，好好睡一覺，就不會亂想了。”
濃烈的苦腥味直沖鼻腔。
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忽然想起流產前的那天晚上。
趙桂蘭也端過一碗一模一樣的湯，逼著我喝下去。
“我不喝。”
我伸手去推，趙桂蘭卻拼命捏住碗沿，硬往我嘴邊灌。
“我是**生前朋友的兒子，受她委托來接林知夏去醫院。”
一直沉默的陌生男人突然開口，一把奪過趙桂蘭手里的藥碗。
湯汁濺在桌布上，散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。
周景川臉色一變，騰地站起身。
“你胡說八道什么，我岳母在重癥監護室，連話都說不了，怎么委托你！”
男人冷冷地看著他，從口袋里掏出一張醫院的陪護證。
“沈硯，重癥區特批家屬陪護。”
“林知夏現在必須跟我走，醫院需要直系親屬簽字。”
周景川的眼角抽搐了一下，對簽字兩個字極為敏感。
他攔在門口，語氣陰沉。
“她精神有問題，不能隨便離開監護人。”
沈硯沒有理他，轉頭看向我。
“去收拾你的東西，原件和必需品，只拿最重要的。”
他的眼神太鎮定，鎮定到讓我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安全感。
我趁著周景川和親戚們爭執，轉身跑進臥室。
在關門的瞬間，我順手把桌布上沾著湯汁的紙巾揉成一團，塞進口袋。
趙桂蘭眼尖，沖過來卡住門縫。
她枯瘦的手指拼命掐住我的手腕，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里。
“你再敢往下查，***病床明天就得騰出來。”
她壓低聲音，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威脅。
我沒有退縮，用力掰開她的手，反鎖了房門。
房間里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，我平時放證件的抽屜被撬開了。
我蹲下身，在抽屜最底層的夾縫里摸索。
那里有一塊松動的木板，是我藏父母老房產證復印件的地方。
木板被掀開，復印件還在。
可旁邊卻多了一個陌生的白色藥盒。
藥盒上的標簽被撕得干干凈凈，只剩下側面半串手寫的日期。
那是三年前，我流產前一周的日期。
我顫抖著手拿起藥盒，發現下面還壓著一張被剪碎的單子。
我把碎紙片拼湊在一起，是一張孕檢單。
第一行赫然寫著四個字：胎心正常。
門外傳來周景川砸門的聲音。
“林知夏，你在找什么？”
3
“胎心正常？周景川，你不是說孩子早就停育了嗎！”
我一把拉開門，手里緊緊攥著那幾張拼湊起來的碎紙片。
周景川舉著手正要繼續砸門，看到我手里的東西，整張臉的神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