導語
我為公司熬夜熬到胃出血談下三千萬的訂單。
老板轉頭就把我踢出了公司大門。
"你的工作數據已經全部喂給了人工智能，你現在連個代碼都不如。"
我帶出來的徒弟蘇曉曉，踩著我的工位笑得花枝亂顫。
"師傅，你的那些人情世故，系統一秒鐘就能生成一萬套話術。"
我看著屏幕上那個頂著我名字的虛擬人像，連左眉尾那顆痣都跟我一模一樣。
我沒鬧，攥著包帶的手指發白，安靜地收拾紙箱走人。
因為他們不知道。
那個三千萬訂單的客戶，要的從來不是什么完美的低價方案。
而是我手里那份見不得光的"投名狀"。
……
"林默，你被開除了。"
趙啟明站在總裁辦門口，面無表情地把一份通知書拍在我胸口。
紙張滑落，飄到地上。
我的手還捂著胃，指尖冰涼，襯衫里貼著的暖寶寶早就沒了溫度。
三個小時前，我在機場廁所吐了一地，混雜著胃酸血絲。
但我只用冷水洗了把臉，便叼著止痛片飛回來。
因為秦總三千萬的獨家合同。
"趙總，合同我帶回來了。"
"合同放下就行。"
趙啟明看都沒看我一眼，轉身往回走。
我追上去，被辦公區的景象釘在原地。
我的工位被清空了。
那把我坐了三年、椅背磨出包漿的真皮椅上，蘇曉曉翹著二郎腿，拿著一把水晶銼刀修指甲。
我的馬克杯、臺歷、文件夾之類的私人物品全被扔進一個快遞紙箱，堆在過道上。
"師傅回來啦？"
蘇曉曉頭都沒抬，指甲銼發出刺耳的沙沙聲。
"坐我椅子干什么？"
"哦，這個啊。"
她終于放下銼刀，轉過電腦屏幕面向我。
屏幕上是一個虛擬人像，短發、深色職業裝，連左眉尾那顆痣的位置都跟我一模一樣。
頭像下方的名字叫"小默"。
它正在自動給客戶群發消息，語氣、用詞、標點符號的使用習慣全是我的。
"時代變了，師傅。"
蘇曉曉站起來，高跟鞋踩在我的工位墊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"它比你快十倍，不用吃飯，不用睡覺，不會胃出血，更不會跟老板談條件。"
"你這是違法收集數據！"我轉向趙啟明。
"入職合同第十七條。"他靠在門框上，叉著手，"你在職期間產生的一切工作數據，所有權歸公司。"
我的腦袋嗡地一聲。
"你那些談判技巧、人情話術，系統全學會了。而且轉化率比你高30%。曉曉配合技術部做了三個月的語料標注，功不可沒。"
我盯著蘇曉曉。
她沖我眨了眨眼，嘴角往上挑。
居然是她。
我手把手教她怎么跟客戶破冰，怎么讀懂對方的潛臺詞，怎么在飯桌上拿捏住甲方的心理，她把這些全部錄了下來，喂給了機器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壓住翻涌的血腥味。
"行，我可以走。但那三千萬的提成給我結了，按合同我該拿十萬。"
一陣沉默。
趙啟明看了蘇曉曉一眼，蘇曉曉心領神會，敲了幾下鍵盤。
屏幕上的虛擬人像"小默"啟動了語音播報功能。
用的是我的聲音。
"經系統大數據回溯分析，該合同客戶意向達成率于兩周前已達97.6%，系統輔助貢獻占比99.3%。員工林默實際貢獻值為0。"
機器用我的聲音告訴我，我不值錢。
"聽見了吧？"趙啟明攤手，"別鬧了。"
"趙啟明，我媽明天做手術，這錢是救命的！"
"跟我沒關系。"
"我去勞動局告你！"
趙啟明連眼皮都沒抬。
"區勞動仲裁那邊誰值班，你比我清楚。每年中秋的果籃是誰幫我送過去的？"
他看了我一眼，語氣輕描淡寫。
"你要告，我不攔你。但仲裁走流程最快三個月，**等得起嗎？"
我的手攥緊了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他抬手招了招。
兩個保安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。
我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往外拖。
掙扎中，從馬尾里散出來的頭發糊在臉上，腳碰到了地上的紙箱，東西嘩啦散了一地。
一張照片滑到蘇曉曉腳邊。
那是我和**合照，去年母親節，我請了半天假帶她去公園拍的，她難得笑得那么開心。
蘇曉曉低頭瞟了一眼。
抬腳。
水晶鑲邊的細跟鞋踩了下去，還碾了兩下。
"師傅，快走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