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躍科技的智能系統全面接管大客戶后，前三周的數據報表漂亮得離譜。
轉化率飆升、客戶響應時間壓縮到零點三秒、投訴率歸零。
趙啟明在管理層會議上拍桌子說了句名言"這就是趨勢，人越少，公司越賺錢。"
蘇曉曉被提拔為運營總監，拿到了我工位正上方那間帶落地窗的獨立辦公室。
但機器有一個致命的盲區。
它只會算最優解。
最優解是數學題。
國內的生意場不是數學題。
秦總的續約合同到期了。
秦總是星躍最大的隱秘客戶，每年的合同金額是明面上的數字，但合同之外，永遠掛著一筆不能走公賬的"爛賬"。
怎么爛的，具體數目多少，秦總手下的財務總監都不知道。
只有我知道。
因為每次都是我飛過去，在密閉的包間里，一杯一杯地陪他喝酒，幫他把賬目在三套報表之間騰挪干凈。
然后笑著碰杯："秦總，這事兒爛在我肚子里。"
他信我。不是信星躍科技，是信"林默"這個人。
智能系統接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掃描全部歷史賬目。
掃描結果：賬目不平，異常金額￥7,200,000。
系統按照合規流程，自動生成了一份"涉嫌職務侵占異常預警報告"。
報告生成后，按照系統默認的審批流程，應該先發到運營總監郵箱等待人工審核。
但蘇曉曉剛**，對系統的郵件路由規則一竅不通。
她為了"展示效率"，在**把所有系統郵件的審批環節設成了"自動發送"。
她甚至沒搞清楚系統預警通道和客戶對接通道的區別，直接把兩條郵件線路并到了同一條發送鏈路上。
報告直接飛進了秦總的企業郵箱。
秦總接到郵件的時候正在打高爾夫。
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三秒。
球桿脫手，掉在草坪上。
"星躍科技，你們背刺我？"
他當天下午就凍結了與星躍的全部合作，違約函直接發到趙啟明的辦公桌上。
趙啟明慌了。
秦總的項目占了公司營收的四成，一旦撤資，資金鏈當場斷裂。
"曉曉，你去一趟，把秦總安撫住！"
蘇曉曉頂著新總監的頭銜，抱著系統連夜生成的三套"完美公關話術"，飛到秦總的城市。
秦總在私人會所見了她。包間里只有兩個人。
蘇曉曉打開平板，把系統生成的致歉方案逐條念給秦總聽，措辭精確、語氣恰當、邏輯無懈可擊。
每一句都堪稱公關教科書的范本。
秦總聽了三分鐘。一句沒吭。
然后端起面前剛泡好的大紅袍，滾燙的茶水連杯帶葉，潑在蘇曉曉臉上。
"你是在跟我念機器生成的稿子？"
蘇曉曉慘叫一聲捂住臉，燙紅了半邊額頭，妝全花了。
"你們星躍科技先是在背后**刀子，現在又派個機器人過來糊弄我？"
秦總把茶杯砸在桌上，碎片彈到蘇曉曉裙擺上。
"十倍違約金。三天之內不到賬，法庭見。"
十倍。那就是三個億。
消息當晚傳回星躍總部。
趙啟明在辦公室里砸了三臺顯示器，系統"小默"的虛擬人像在碎屏上閃了兩下，滅了。
股價第二天開盤，暴跌19%。
我坐在醫院走廊里，右手幫媽削蘋果，左手的備用機在口袋里震個不停。
震了大概十五分鐘。
我擦干手，掏出來一看。
趙啟明，三十七個未接來電。
我接起來，對面的聲音帶著顫。
"林默，秦總那邊……你幫我一次，條件隨你開。"
我聽著他喘氣的聲音，嘴角沒動。
"趙總，讓你的機器去求情啊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