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個人縮在二哥腿邊，看到我的時候，身體明顯往后退了一步。
"淮。"大哥把鞋踢掉，走到客廳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菜，又看了一眼廚房的蛋糕。
他沒提。
"這是程嶼。"大哥把那個小男孩拉到身前，"呂政的兒子。"
呂政。
我認識這個名字。大哥的戰友，曾經來家里吃過飯。那次他抱著我跟大哥說："你這弟弟長得真精神。"
后來他在一次行動中沒回來。
大哥申請退役的那天，喝了一整夜的酒。
"呂政的嫂子也走了，心梗。"大哥的聲音很低，"嶼兒沒人照顧。我把他接回來，以后跟我們一起住。"
他不是商量的語氣。
是通知。
我看了看那個叫程嶼的孩子。他低著頭，手指攥著二哥的褲腿，指節發白。
"哥，"我開口，"家里就三間房，他住哪兒？"
我的房間八平米。大哥的房間十二平米。二哥的房間十平米。
這套兩室一廳的老房子，是爸媽留下來的。
"你和他擠一間。"二哥插嘴，把程嶼的書包放在沙發上。
"我的房間放一張床就滿了，再塞一個人——"
"打個地鋪不就行了？"二哥皺眉。
"我不是說不行，我是說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怎么安排——"
"有什么好討論的？"二哥提高聲音，"一個六歲的孩子，父母都沒了，你在這兒計較房間大小？"
"我沒計較——"
"行了。"大哥抬手打斷我，轉頭蹲在程嶼面前，聲音柔得我幾乎沒認出來，"嶼兒，餓不餓？桌上有飯。"
程嶼沒動。
他盯著桌上那個歪歪扭扭的蛋糕，忽然伸手指了指："那個，是什么？"
"蛋糕。"大哥說。
"我能吃嗎？"
大哥笑了。
他笑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大哥把程嶼抱到椅子上，拿刀切蛋糕。
"今天是什么日子？"程嶼問。
大哥切蛋糕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沒回答。
二哥在旁邊把排骨夾到程嶼碗里："吃吧，多吃點。"
我走上前一步："哥，今天是我——"
"等一下。"大哥沒抬頭。
程嶼咬了一口蛋糕，嘴角沾了奶油，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。
他哭得撕心裂肺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飯桌被他的胳膊肘撞了一下，糖醋魚的盤子滑到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