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劉醫生，急診來了個病人，情況比較……特殊，你過來一趟。"
劉醫生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大夫，走過來的時候還在打哈欠。
聽完我的描述之后，哈欠停在了半空。
"你是說，實驗室培養的弓形蟲？接種在活雞體內的？然后他給燉了？"
"對。"
"黃燜雞？"
"黃燜雞。"
劉醫生沉默了三秒鐘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事——他回頭喊了另一個值班醫生過來。
"老張，你來聽聽這個。"
老張過來了。
聽完之后，老張又喊了一個進修的住院醫。
三分鐘之內，分診臺前圍了四個穿白大褂的。
他們看錢浩的眼神，就好像在看一個行為藝術的現場。
錢浩縮在椅子上，恨不得把自己折疊起來。
"那個……醫生，我會不會死？"
劉醫生回過神來，清了清嗓子，恢復了職業素養。
"先別慌。弓形蟲包囊在70度以上加熱就能被滅活，你說是黃燜雞，也就是燉煮過的，理論上經過充分加熱，活蟲體被殺滅的概率很高。"
錢浩的眼睛亮了。
"但是——"
又是但是。
錢浩的眼睛又滅了。
"但是你吃的不是普通雞身上的野生弓形蟲，是實驗室接種的蟲株。具體用的什么株、接種劑量多大、感染周期多長，這些參數我不掌握。為了保險起見，建議你做一個全面的血清學檢查。"
劉醫生看向我。
"同學，你能提供你的實驗記錄嗎？用的什么株系、接種方式、劑量？"
我把手機上的實驗記錄調出來給他看。
劉醫生看了一會兒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"RH株？"
"對。強毒株。"
他看了錢浩一眼。
錢浩不知道RH株是什么，但他看到了醫生的表情。
"怎么了？RH株怎么了？"
劉醫生沒直接回答。
"抽血吧，查弓形蟲IgM和IgG抗體，再做個血常規。結果最快明天下午出來。這段時間注意觀察有沒有發熱、淋巴結腫大、肌肉酸痛的癥狀。"
抽血的時候，錢浩的手抖得厲害，扎了兩針才扎上。
趙磊在旁邊也抽了血，全程一言不發，臉色青綠交加。
抽完血出來，凌晨兩點半。
錢浩靠在急診大廳的塑料椅子上，掏出手機。
我以為他要再搜一遍弓形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