線在屋內掃過。銅鏡里，我的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蒼白扭曲。等等——鏡子里，我身后，床幔的陰影里，似乎多了一個輪廓。
我猛地轉身，手電筒的光直射過去。
空無一物。
是我太緊張了。我深呼吸，重新點亮煤油燈，火苗搖曳著，在墻上投出我放大的、搖晃的影子。雨聲似乎小了些，但另一種聲音漸漸清晰起來——是腳步聲，濕漉漉的，啪嗒、啪嗒，在院子里徘徊。
我屏住呼吸，悄悄走到窗邊，掀起木窗的一角。
院子里空空如也，只有那口古井在雨中沉默。井邊的青石板裂了幾道縫，縫隙里長著深綠色的苔蘚。雨滴打在石板上，濺起細小的水花。
也許只是雨聲產生的錯覺。我回到書桌前，決定繼續翻閱那本《鎮異錄》，也許能找到更多素材。但書頁翻動時，一股陳腐的、混合著泥土和潮濕蓑衣的氣味撲面而來。
翻到最后一頁的背面，我發現了一行用極細的筆尖寫下的小字：
“見翁者，替翁位。雨停之前，尋得替身，否則永為蓑笠翁，行瘟于人間。”
我的手一抖，書掉在了地上。幾乎同時，院子里的腳步聲再次響起，這一次，更近了，啪嗒、啪嗒，正朝著廂房走來。
我沖過去想栓上門閂，卻發現這扇老舊的木門根本沒有門閂。腳步聲停在了門外。一片死寂，只有雨聲，和我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“吱呀——”
門，被緩緩推開了。
門口空空如也。只有濕冷的夜風裹著雨絲灌進來。但我清楚地看到，門口的青石板上，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，從院子延伸進來，停在門檻內。腳印不大，像是男人的尺寸，邊緣還沾著泥濘和碎草。
腳印到此為止，但進門的“東西”呢？
我慢慢后退，手電筒的光在屋內瘋狂掃射。床下、衣櫥后、梁上……什么都沒有。煤油燈的火苗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，墻上我的影子也隨之扭曲、拉長，然后——它自己動了。
我的影子，在墻上緩緩抬起了手臂，它的手中，似乎多了一根手杖的陰影。接著，一頂斗笠的輪廓，出現在影子頭部的位置。
我猛地低頭看自己腳下——我的影子正常地縮在腳邊，被煤油燈的光投在身后。但墻上的那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