遞過來一瓶水，“就是太緊了。” “緊？” “就是……太小心了。”蘇然想了想，“我也不知道怎么說。反正我彈琴的時候，是不怎么看評委的。我只看我自己的曲子。” 那次相遇讓林小溪第一次知道了“夢想”這個詞可以和自己產(chǎn)生關(guān)聯(lián)。 蘇然后來被中央音樂學(xué)院附中錄取了。林小溪從網(wǎng)上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，正在家里吃晚飯。她放下筷子，對父母說：“我想考音樂學(xué)院。” 父親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 “中央音樂學(xué)院？”父親問。 “嗯。” 那頓晚飯吃得很安靜。林小溪知道父母在想什么——那意味著更多的錢，更大的開銷，更遠的距離。 但母親還是開口了：“那就考吧。” 她不知道母親花了多少個夜晚和父親商量，不知道父親跑了多少個工地多攬了幾份活計，不知道那些錢是從哪里一點一點擠出來的。她只知道，從那天起，她的生活被鋼琴徹底占據(jù)了。 每天練琴六個小時。拜厄、車爾尼、肖邦、李斯特。手指磨出了繭，繭破了又磨出新的繭。肩膀和后背總是酸痛，貼膏藥成了家常便飯。 十六歲那年，她參加了藝考。 初試過了。復(fù)試在春節(jié)后，她一個人坐火車去了北京。 那幾天她住在學(xué)校附近的小旅館里，十五平米，塞了三張床。考完試的那個晚上，她躺在床上睡不著，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，想象著它像一條蜿蜒的河流。 結(jié)果出來的時候，她正在吃早飯。 落選了。 她沒有哭。只是把碗里的粥一口一口地喝完，然后收拾東西，坐上了回家的火車。 車窗外的風(fēng)景飛速后退。麥田、村莊、工廠、煙囪，都變成了模糊的光影。她想起周老師說的話——“學(xué)琴不是為了考級的”。可是如果不為考級，那又是為了什么呢？
四 、十八歲的夏天，林小溪沒有再參加藝考。 她成為了一名師范大學(xué)音樂系的學(xué)生。 這不是她想要的，但她接受了。或者說，她沒有力氣再反抗了。 大學(xué)四年，她按部就班地學(xué)習(xí)、練琴、參加比賽、拿獎學(xué)金。表面上一切都很正常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有什么東西在她心里悄悄地熄滅了。 她不再期待站在舞臺上。 每次彈琴的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