豎直，連落款處的“青”字收鋒都穩。一個服毒將死之人，手會抖，眼會花，氣息會亂，寫不出這樣穩的字。
嚴知縣反問：“也許他先寫**，后點毒香。”
陸沉指向死者右手：“若先寫**，手指該沾墨或血。可他指甲里藏的是藍黛粉。青鎖香鋪的賬冊封皮以藍黛染過，翻得久了才會沾。沈萬青臨死前抓過賬冊，不是從容寫**。”
顧槐立刻道：“東家每日看賬，指甲沾藍不奇怪。”
陸沉看了他一眼：“大掌柜說得對。若只是賬冊，不奇怪。奇怪的是，他右手中指指腹有擦傷，像急著摳開封皮夾層。”
林素娘跪在門外，忽然抬頭：“封皮夾層？”
她的聲音很輕，卻引得眾人都看過去。顧槐也轉過臉，眼神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
嚴知縣問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林素娘閉了閉眼：“民婦不知道。只是外子生前不許我碰大賬，說香鋪賬目復雜，女子不該過問。”
這話一出，顧槐嘆道：“夫人，東家是護著你。賬上若真有貢香來路不明，你不知情，也能保全。”
他說得誠懇，連嚴知縣都點了點頭。
陸沉沒有接。他走到門邊，看那三道鎖。木栓厚實，銅扣從內掛上，暗閂嵌在門框里。匠人破門時，門板從外被撞裂，三處內鎖都斷在原位。看上去的確無人能從外離開后再鎖門。
但鎖舌邊緣有一層極薄的青蠟。
那青蠟混在香灰里，顏色近木，不易察覺。陸沉用竹簽挑下一點，放到鼻前聞了聞。蠟里有沉水青的甜涼，也有被火燎過的焦味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嚴知縣問。
“香蠟。”陸沉道，“制香時封香丸所用。屋里鎖舌上不該有。”
顧槐忙道：“香鋪里處處有香蠟，伙計手上沾了，碰到鎖也尋常。”
“三道鎖內側都有，且都在鎖舌邊緣。”陸沉把竹簽放入證袋，“這就不尋常。”
嚴知縣已經不耐：“陸沉，你不能拿一點蠟就說有人**。門窗無痕，外頭泥地無腳印，這些你怎么解釋？”
陸沉轉身走到東窗。窗外泥地平整，雨水在土面上敲出細小圓點。窗欞內側放著香架，架上空出一個位置，灰塵斷得很新。沈萬青生前愛香，二樓靜香室常年擺二十余種試香小爐，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