點地逼近少女的脖子，我能感覺到刀尖刺破皮膚時傳回來的觸感，微弱的阻力，然后是溫熱的液體流到手指上。
少女還在嘶吼，聲音越來越尖銳，像是要把整個夢境都撕裂。
我閉上眼睛，用盡全力對抗那股力量。
“求你——”我沒有跟任何人說，只是對著那個看不見的死神吶喊，“放過她！”
身后突然傳來掌聲。
清脆，有力，在這片灰霧彌漫的廢墟中格外突兀。
我猛地轉過頭，看見一個人坐在石臺邊緣的陰影里。
他穿著一件被血染紅的白色襯衫，頭發散亂地搭在額前，臉上帶著一抹慵懶的笑意。月光照在他的臉上，我認出了他——那個連環殺手，畫匠。
兩個月前，我在夢中第一次遇見他，殺了他，但他第二天就復活了。
現在，他又出現在我的夢里。
“我還以為你會更早發現我。”他站起來，雙手插在口袋里，踩著碎石走到我面前，歪著頭打量我，“你殺得越順手，就越難發現問題。我在等你完成第七次。”
我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：“你怎么會在這里？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畫匠指了指身后跪在地上的少女，“只不過今天，這位小姑娘拒絕被審判，才把我也扯進了這個場景。”
他走上前一步，伸手捏住我的下巴，把我的臉扭向石臺上的少女：“你不覺得她很眼熟嗎？”
我仔細看去，少女的臉在幽藍色的光線下漸漸清晰。她的五官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，像是在哪里見過。
“三個月前，你第一次進入夢境的時候，殺了一個女孩。”畫匠在我耳邊輕聲說，“那個女孩，是她的姐姐。”
我的心臟猛地收緊。
“姐姐在火災中被你**，妹妹現在要被你再次**。”畫匠退后兩步，攤開雙手，露出了詭異的笑容，“你在替誰執行正義？你確定你殺的那些人，都是該死的罪人嗎？”
我愣住了。
那些我**的人，中年會計，退休教師，火災中的女孩，地鐵站的男人……他們真的都罪大惡極嗎？還是說，這個所謂的“法則”，只是在隨機選取目標？
“不要信他！”少女突然開口，聲音嘶啞但堅定，“他在騙你！他是夢魘眷屬，他想擾亂你的判斷！”
我轉頭看向畫匠，他也正看著我，那雙眼睛里閃爍著一種獵人般的興奮。
“對，我是夢魘眷屬。”畫匠坦然承認，“但我說的是實話。夢境法則從來不告訴你真相，它只是在利用你。而你能做的，要么是繼續當它的傀儡，要么是……跟我合作。”
“我為什么要相信你？”
“因為我是唯一一個在夢里被你**后還能活著的人。”畫匠笑了，“這意味著，我可以幫你找到真相。”
“滾開，畫匠！”又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從灰霧中走出來。
她看起來三十五六歲，短發干練，眼神鋒利，手里提著一盞發著白光的燈。她走到我面前，把燈舉起來，刺眼的白光照在我臉上，讓我瞇起了眼睛。
“沈硯，別信他。”她轉過頭，看向畫匠，“他是夢魘眷屬，靠吃別人的夢活，你每殺一個人，他就會吸收一部分那些人的記憶碎片，修復自己的靈魂。你的能力越強，他恢復得越快。”
畫匠咧嘴一笑：“林芷桐，你還是老樣子，壞我好事。”
林芷桐沒理他，轉頭看著我說：“我叫林芷桐，追蹤‘夢境法則’十年了。你需要知道真相，但不是從他嘴里。”
她伸出手，遞給我一張照片：“這是我十年前遇到的一個執行者，他為了逃避命運**了，結果代價是他全家的命。”
照片上，一個垂死的老人躺在病床上，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。
正是林芷桐。
“你應該知道，”她收起照片，目光凝重地看著我，“你夢見的那些人，都是被‘法則’選中的罪人，但他們的罪孽遠比你想象中復雜。你殺掉的每一個目標，背后都有一個龐大的組織在操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——”林芷桐深吸一口氣，“你不只是一個執行者，你是這個塵封了兩百年的契約中唯一能改寫規則的人。而我們，必須在你被完全吞噬之前，找到答案。”
畫匠站在一旁，臉上帶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