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紋路，每一道紋路的走向都恰好組成了人臉的輪廓。幾百把傘，幾百張臉，沒有一張是重復的。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張著嘴，有的閉著眼睛。所有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——朝著我。它們的嘴一張一合，在說話，沒有聲音，但我讀出了其中一張的口型：“來了。”另一張：“替。”第三張：“她。”
一只老鼠從墻角竄出來。灰色的，很大，肚子鼓鼓的，像懷了崽。它跑得很快，四條腿蹬地，刷刷刷，從東墻跑到西墻，直線。跑到屋子中間的時候，它突然停了下來。不是減速，是瞬停——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。它的身體僵住了，四條腿繃直，尾巴翹起，每一根胡須都在發抖。它的眼睛睜得很大，瞳孔縮成了針尖，幾乎看不見。它在看著前方，不知道在看什么。它看到了我們看不到的東西。
然后它翻了。身體向一側倒下去，四腳朝天，蹬了兩下，僵住了。死了。不是***的，是活活嚇死的。眼睛還睜著，瞳孔散到了最大，占滿了整個眼球，黑漆漆的，像兩個深不見底的洞。它的嘴張著，露出兩顆**的門牙，牙縫里塞著黑色的東西。它的身體還在抽，肌肉在死后的殘余放電，四肢一下一下地蹬，頻率越來越慢，最后停了。死透了。
“活物進不來。”聲音從屋子最里面傳出來。很老，像砂紙磨金屬，每個字都拖得很長，像說話的人已經很久沒開口了，聲帶生了銹，每一個音節都要用力磨才能磨出來。
一個人影從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