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告訴別人。」
她壓低了聲音，身體微微前傾，像是要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。
「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。」
「我是從另外一個世界來的。我們那邊有汽車、有飛機、有互聯網。汽車就是——不用馬拉的車，跑得比馬還快。飛機更厲害，鐵做的鳥，能帶著人飛過整個大洋。互聯網更玄乎，隔著幾千里地也能面對面說話。我本來在中考考場，考完最后一門，剛出校門回家路上不小心掉進河里了。然后我就到這兒了。」
她停下來喘了口氣，像想起了什么，眼睛忽然放光。
「我最喜歡的就是飛機。從小就想造飛機。等我長大了——在我們那邊——我要造飛得最高最快的那一種。我一直想當航天工程師。」
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，語氣異常篤定，不帶一絲猶疑。
我端著茶盞，不動聲色地看著她。她直視我的眼睛，像是等待我的反應——大概在想我會震驚、不信，或者把她當成瘋子。
我什么都沒說。
天青色的茶盞里，茶湯微微蕩了一下。我看著她的臉，她說話時眼睛一直看著對方，坦坦蕩蕩的，理直氣壯。
這種理直氣壯，我很熟悉。
很久很久以前，我也這樣看過別人。
覺得世界是一道題，只要給了條件，套公式就能解出來。
但那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久到我記不清那個自己長什么樣。
「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？」她問，語氣有些不耐。
我把茶盞放下。
「妹妹，」我的聲音很平靜，「如果你說的是真的，那這些話爛在肚子里，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。如果你說的是假的，那這些話爛在肚子里更好。」
她的表情變了。從期待變成了困惑，然后變成了一點不滿。
「你……你不信我？」
「我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皇上會信嗎？其他妃嬪會信嗎？他們若是不信，會怎么處置你？」
她的嘴張了張，又合上了。
她大概沒有想過這個問題。
「我總有一天會回去的。」
她最后說。
我心里動了一下，但臉上什么都沒表現出來。我只是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茶已經涼了。
「但愿。」
5
妙貴人入宮的第三天，滿后宮的閑話就像春末的柳絮，漫天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