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紙上，從我家門口過的那段路不到四百米，坡度平緩，兩邊沒有溝壑。
新圖紙繞開這段，多出兩公里彎路，工程量反而更大。
省錢？
我從工棚出來，沿著原規劃線路走了一趟。
路基已經開挖了一半，土方堆在兩側。
忽然停工了。
我問施工隊的人。
"鄉里通知的，說這段暫緩，先修南邊那條。"
"南邊那條通哪里？"
"趙鄉長他堂弟的養殖場。"
我站在被挖了一半的路基上，四周靜悄悄的，只有遠處的鳥叫。
回到工地，更頭疼的事等著我。
何大軍的人在工地上跟老鄭吵起來了。
"你憑什么不讓我的人進場？"何大軍叉著腰，金鏈子在胸口晃。
"你送來的水泥標號不夠，我不能讓它上路面。"
"我的水泥怎么了？縣里好幾個工地都用的我的貨，你一個打工的管得著？"
我走過去。
"何老板，這批水泥的檢測數據我看過了。"
何大軍瞪著我。
"四二點五的標號，實測只有三二點五。差了一個等級，鋪上去三年之內必出問題。"
"你放屁！"何大軍臉紅了，"你自己的貨就一定好？誰知道你是不是想吃回扣才不讓我供！"
老鄭的臉也紅了，攥著拳頭要上前。
我攔住他。
"何老板，檢測報告在我手上。你要是不服，咱們去縣質監局再測一次。"
何大軍張了張嘴，沒吭聲。
他轉身就走，上車前撂下一句話。
"方建華，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"
當天晚上，趙德順給我打了個電話。
語氣還是笑呵呵的，但多了點東西。
"建華啊，大軍那人你別跟他一般見識。不過材料的事，鄉里也要綜合考慮成本。你自己廠里供貨，外人看著像是左手倒右手，閑話多。你說是不是？"
我攥著手機，指節發白。
"趙鄉長，我捐的五百萬，每一分錢怎么花，我有知情權吧？"
"當然當然。你放心，鄉里賬目清清楚楚。改天有空，你來看。"
他說完就掛了。
改天。
有空。
這兩個詞我聽了太多遍了。
第八章
第三天，縣里來人了。
一輛黑色公務車停在工地入口，下來兩個人。
趙德順迎上去，滿臉堆笑。
"劉科長，歡迎檢查指導！"
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