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。
那一年初秋，北境的寒潮來得格外早。
蒼梧關外飄起了大雪。
沈長鈞照例巡視城墻，腳踩在積雪上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他走得極慢，因為他的腿早就不行了。
每次行走都要用劍氣支撐著，疼得像踩在刀尖上。
走到城墻東南角的時候，他停下了。
風雪里有一個小女孩，蜷縮在城墻根下。
穿著一件破舊的單衣，凍得嘴唇發紫。
她看起來只有五六歲，瘦得像一只被人丟棄的貓。
懷里抱著一只同樣瘦骨嶙峋的布偶。
沈長鈞看了她三息。
然后他的劍動了。
沒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劍的。
只看見一道白光閃過。
那個小女孩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，身體便碎裂開來。
碎開的不是血肉，而是黑色的妖氣。
妖氣在雪地上彌漫開來，匯成一灘腥臭的黑水。
將積雪腐蝕出一個個坑洞。
城墻上的弟子們驚呆了。
“老祖宗……那是個孩子啊！”一個年輕弟子脫口而出。
沈長鈞收劍入鞘，沒有解釋，繼續往前走。
走到城墻拐角處時，他忽然停了下來。
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。
“她身上有七道妖王的氣息。”
那句話被風雪吹散了，聽到的人不多。
聽到的人里，相信的更少。
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蒼梧宗。
“老祖宗殺了一個人族小女孩。”
“那孩子才五六歲，連話都說不利索。”
“老祖宗一劍斃命，連個全尸都沒留下。”
傳到第十遍的時候，故事已經變了味。
沈長鈞老眼昏花，錯把普通孩童當成妖族**。
事后毫無悔意，甚至不承認自己殺錯了人。
蒼梧宗的弟子們炸了鍋。
紀無咎最初并沒有在意。
他親自去城墻東南角查看，那片雪地上確實殘留著妖氣。
黑水滲透了積雪，腐蝕出半丈深的坑洞。
那絕不是普通妖族能留下的痕跡。
但沒有人相信他。
或者說，有人不想相信他。
妖族在蒼梧宗安插的間諜已經潛伏了數百年。
他們藏在暗處，借著這次機會全力煽動。
不需要捏造太多事實，只需要在真相上蒙一層薄紗。
憤怒就會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。
“紀宗主是老祖宗的人，當然替他說話。”
“一個入魔的老怪物說的話，宗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