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六次是因為周世豪凌晨兩點在群里發"這個文案不行，重想"，我熬到凌晨五點，第二天九點零三分打卡。早退那九次，是他讓我出去買咖啡、取干洗、接他孩子放學。
"簽吧，"張姐把筆往我面前推了推，"別弄得大家都難看。"
我拿起筆，筆尖懸在紙上，墨水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黑點。就在這時，我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不是微信，是短信。一個陌生號碼，內容很短：
林小滿先生，您名下位于青山區碧水*別墅區7棟的房產，已**完繼承過戶手續。請于三十個工作日內，攜帶***原件至青山區不動產登記中心領取新的不動產權證書。如有疑問，請聯系您的委托律師，電話：138xxxx7678。
我盯著那條短信看了五秒。十秒。二十秒。
碧水*別墅區。我知道那個地方，在郊區，離公司四十公里，房價三萬一平，一套獨棟少說三千萬。我名下？繼承過戶？
"林小滿！"周世豪一巴掌拍在桌上，咖啡杯跳起來，剩下的半杯液體徹底潑在鍵盤上，"我跟你說話，你聾了？"
我抬起頭，看著他。他的臉漲得通紅，領子歪了，孔雀開屏開到一半被人潑了盆開水。
"周總，"我說，聲音比我想象的平靜，"您認識碧水*7棟嗎？"
周世豪的表情僵了一瞬。很快，快得像我的錯覺，但他確實僵了一瞬。
"什么碧水*？"
"沒什么，"我把筆放下，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巾，慢條斯理地擦著鍵盤上的咖啡漬，"就是有人告訴我，我名下有套別墅在那兒。三千萬左右吧。我想著，周總您見多識廣，可能認識那個小區。"
張姐嗤笑一聲："小林，你是不是壓力太大，出現幻覺了？就你，還別墅？"
我沒理她。我看著周世豪。他的瞳孔在收縮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右手不自覺地摸向褲兜里的手機。
"你……"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有點啞，"你說的是，碧水*7棟？"
"對，7棟。"
周世豪猛地轉身，快步走回他的總裁辦公室，門摔得震天響。張姐愣在原地，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毯上擰出一個別扭的角度。
兩分鐘后，我的手機響了。來電顯示：周世豪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