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白，精神矍鑠，眼睛永遠瞇著，笑的時候和不笑的時候都透著精明。
在原主的記憶里，裴正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。
每次家庭聚餐，原主都坐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，夾菜都要等所有人夾完了才敢動筷子。裴正遠偶爾提到他，用的稱呼是"小裴的那個"——連名字都懶得叫。
但現在，他叫我"小舟"。
"裴叔。"我靠在陽臺的欄桿上，"什么事？"
"也沒什么大事。這周末家里有個小聚，你二叔六十大壽，大家伙兒都來，你……要不也過來坐坐？"
我差點笑出聲。
二叔六十大壽？
原書里寫得清清楚楚，裴正遠這次"家庭聚會"根本不是為了過壽。他是要趁全家人都在的時候，讓我在所有親戚面前把剩余的幾份財產文件簽了——主要是一套裴筠婚前買的、但寫了兩個人名字的商鋪，以及一輛裴筠送給原主的車。
總價值大概兩百來萬。
在裴正遠看來，這些東西沈舟不配擁有。
"裴叔，"我說，"我和裴筠已經離婚了。去你們家庭聚會不太合適吧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。
裴正遠又笑了，語氣更熱絡了一些："唉，話不能這么說。雖然你和小筠的婚姻沒走到頭，但你在裴家生活了三年，怎么也算半個家人。你二叔還經常念叨你呢。來吧，就當給叔一個面子。"
二叔念叨我？
原書里裴筠那個二叔，在沈舟被趕出裴家那天，站在門口拍手叫好，說"早該把這個吃軟飯的掃地出門了"。
我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。
行吧。
去也行。
反正那些文件簽了就簽了，我對那套商鋪和那輛車沒興趣。但更重要的是——原書里這次聚會上，裴瑾會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羞辱沈舟，導致沈舟精神崩潰，是他后來走向極端的導火索之一。
我想去看看，沒了那個卑微的沈舟，裴家人的劇本還能不能演得下去。
"行，裴叔。我去。"
"好好好，周六晚上六點，老地方。"
掛了電話，我翻了翻衣柜。
整個衣柜里最貴的一件衣服是一件優衣庫的搖粒絨外套，一百九十九塊。
夠了。
六
周六晚上，裴家別墅。
我打車到的時候，門口停了一排車。保時捷、奔馳、寶馬，在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