閨蜜那套說事，很幼稚。”
我看著窗外。
“所以我一年跑四十五場婚禮，只值兩萬？”
周澤不耐煩地嘖了一聲。
“你別鉆牛角尖。”
“人家出平臺，你出力。”
“這本來就不對等。”
我轉頭看他。
“當初第一單，新娘伴娘服炸線，是我蹲在酒店廁所縫到凌晨三點。”
“第三單，新郎前女友來鬧場，是我擋在門口挨了一巴掌。”
“第十七單，戶外婚禮暴雨，是我帶人把花門搬進室內。”
“那個時候許薇在哪？”
周澤臉色沉了。
“翻舊賬有意思嗎？”
“現在公司做起來了，錢在她賬上。”
“你不服也得認現實。”
紅燈亮起。
他停下車，揉了揉眉心。
“明天去公司給薇薇道個歉。”
“婚房首付還差十萬。”
“她答應把下季度流水都放我這邊。”
“你別因為兩萬塊壞我事。”
我看著他。
忽然覺得惡心。
“周澤。”
“你到底是我未婚夫，還是許薇的狗？”
他猛地轉頭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我沒再說話。
回到出租屋，我沒有開燈。
我打開電腦。
插上移動硬盤。
一個個文件夾出現在屏幕上。
溫喬婚禮。
李小姐草坪婚禮。
張女士海島婚禮。
陳家中式婚禮。
每一個文件夾里，都是我熬出來的東西。
原始策劃。
修改記錄。
郵件往來。
現場照片。
語音備份。
供應商報價。
應急預案。
許薇拿走的只有最終版PPT。
她喜歡漂亮封面。
不喜歡過程。
我把所有屬于我的原始文件復制出來。
進度條一點點走完。
手機響了。
是我媽。
我接起來。
“媽。”
她聲音很輕。
“念念，還沒睡啊？”
“沒，剛忙完。”
“年底忙也別太累。”
“媽這邊挺好。”
“醫生說指標還行。”
她從不主動提錢。
但我知道。
下個月透析費還沒交。
我看著電腦屏幕，喉嚨發緊。
“媽。”
“我今年一定給你換市里最好的醫院。”
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笑了笑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媽在哪里都一樣。”
“不一樣。”
我忍住眼淚。
“你等我。”
掛了電話，傳輸完成。
我拔下硬盤。
把它放進包里最里面。
兩萬塊買不走我的專業。
只能買斷我最后一點念舊。3
第二天早上九點。
我準時到公司。
剛進門，前臺小姑娘眼神就躲開了。
“念姐。”
她聲音很小。
我走到辦公區。
我的工位沒了。
靠窗的位置，放著一個新來的策劃助理的名牌包。
我的馬克杯。
我的色卡。
我的多肉。
全堆在雜物間門口。
許薇站在那里。
穿著白色西裝。
手里端著咖啡。
“念念，來了啊。”
她笑得溫柔。
“你最近情緒不穩定。”
“我想了想，重要客戶你先別碰了。”
“以后你就在這邊整理物料。”
她指了指雜物間旁邊的小桌子。
桌面上還有膠水和廢紙。
全公司都在偷看。
我問她。
“我的電腦呢？”
許薇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。
“IT拿去重裝了。”
“最近公司資料有泄露風險。”
“有些人私聯客戶，手腳不干凈。”
她故意看著我。
“我也是防患于未然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**的方案，你改成你的名字了？”
許薇臉色僵了一下。
很快又笑。
“我是總負責人，署我的名字有什么問題？”
她走近一步，壓低聲音。
“蘇念，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“我肯留你，是看**快沒錢治病。”
“你要是再鬧，連這五千底薪都沒有。”
我看著她。
七年朋友。
她知道我媽生病。
也知道這句話最扎我。
她就是故意的。
我沒吵。
我彎腰撿起自己的馬克杯和多肉。
許薇皺眉。
“你干什么？”
“辭職。”
她臉色一變。
“蘇念，你想清楚。”
“你出了這個門，我讓你在婚慶圈混不下去。”
我抱著紙箱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她拔高的聲音。
“你離開我的平臺，連一場小婚禮都接不到！”
我推開玻璃門。
冷風迎面砸來。
手機立刻響了。
周澤。
我接了。
他劈頭蓋臉罵我。
“蘇念，你是不是瘋了？”